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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尧放下杯子，漫不经心道，“我只评茶，不评人。”
他不会拿晚初跟别的女人作比较。她就是她，无需跟任何人比。
哪怕她一无所长，他也喜欢。
南慕泽轻笑挑眉，“顾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露一手，让我也有幸尝尝你的茶艺。”
顾晚初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心不在焉，“改日，以后有的是机会。”
“还在想季奶奶的事？”霍聿尧侧首，俯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
霍聿尧知道她心底善良，遇到受伤的小动物，都能悉心照顾，更何况是一条人命。
但季奶奶病入膏肓，治愈渺茫，就算是真的想救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生日宴热闹非凡，季老太太在大厅坚持了半个小时，精气神就有点不足，回房间休息了
季司珩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天。
多数都是他们三人叙旧，她和姜书妍也插不上嘴，安静坐在一旁喝茶，回手机消息。
直到上了车，霍聿尧递给她两粒药丸，一黑一红。
“拿着。”
顾晚初诧异，“你什么时候要的？”
“担心你念着这事，整晚失眠，特意让慕泽跟他要的。这红色是他走的时候给季奶奶留的，黑色早中服用，红色睡前服用。”霍聿尧发动车子，嗓音低沉，“按照你想的做。”
她接过，红唇微抿，“你不担心我这样多管闲事，给你惹麻烦吗？”
霍聿尧侧目，漆黑如墨的眸落在她的脸上，“你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我也能帮你补上。但晚初，你即便证明这些药对身体有负担，以季奶奶眼下油尽灯枯的现状，也得不到任何的改善。”
云清和他没见过，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顾衡山当年虽拜云清和为师，但因为他天赋不够，并未习得九龙针法。
如今云清和已仙逝，九龙针法也已失传。
顾晚初犹豫一瞬，小声道，“其实……九龙针法，我会。”
当年她跟着爷爷去襄城，拜访过云清和，当时他身体日渐衰弱，如同日暮西山，整日蜷缩在老旧的竹编摇椅上，半昏半醒。
爷爷担心他的情况，所以让她每天都在师公清醒的时候，陪他讲讲话。
师公这辈子悬壶济世，一生未婚，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治病救人上，终成了孤家寡人。
有一回，她去找师公玩，他当时还在昏睡，她便拿了本桌案上的医书看，师公醒过来，问她是不是对中医感兴趣。她不记得说了什么，只记得师公拿过医书，考验她几个问题，被她超群记忆惊到。
当即便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学习针灸，她那时天真地问师公：学了就可以治病救人，跟师公一样厉害吗？
师公摸着花白胡须，笑得开怀：是啊，学上了，初初就能跟师公一样厉害。
随即给了她一本关于九龙针法的古籍，让半个月将里面的内容记下来，就亲自教她施针。
结果她只花了十天，就倒背如流，将人体每一个穴位都精准的找出来。
师公夸她，说她是一块学医的好料子，比她爷爷顾衡山要强。
只不过这针法，她只在师公身上施展过，师公去世后，她再未沾手。
霍聿尧漆眸陡然变得幽暗，“这件事，你还告诉过别人？”
她轻轻摇摇头，“我谁也没说。”
连爷爷她都没告诉，师公让她不要宣扬，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旁人牟利的工具。
霍聿尧薄唇微勾，这是不是代表初初信任他？
“那你刚才在季家，怎么不说？”
“我从来没给别人施针过，担心救不了季老夫人……就算我可以施针，眼下也没办法，九龙针根本不在我身边。”
而且普通医用银针起不到效果，唯有九龙针搭配九龙针法，才有奇效。
那九龙针是玄铁混赤金锻造，九针长短、粗细、锋芒各不相同，针尾龙纹，能通经络、调生死，是传下来的圣针。
师公说全天下，仅此一套。
这套银针被她藏在师公的坟墓里。
“若是你不愿冒险，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等化验结果出来，把结果告诉季司珩，让他们季家自个抉择。”霍聿尧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安抚人心。
顾晚初轻轻点头。
回到古堡一号。
“我看你今晚没怎么吃，我让娟嫂给你煮点粥？”
“你陪我一起吃点？”
“可以，你先上楼泡个澡，放松一下。”
“好，”她想到什么，问道，“砚辞，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能加急化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虽然也会化验，但手上没仪器和工具。
“有，你把药给我，我让秦烈过来取。”
躺在温热的水中，全身肌肉放松下来。
浴室里雾气氤氲，她缓缓闭上眼。
想起很多跟师公相处的小日常，耄耋老人，一头银丝，胡须花白，慈眉善目，眉眼温和得像位不染尘俗的世外仙人！
转念又想到今晚那个楚老骗子，一把年纪，一脸奸诈、算计，竟然顶着师公传人的名头招摇撞骗，简直是玷污了师公的清誉。
她绝不能坐视不管、姑息养奸！
楼下餐厅。
顾晚初喝着养生粥，看向对面的男人，决定道，“我想回一趟襄城。”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对她突如其来的决定，似乎并没感到意外。
“什么时候？”
“吃完饭就去。”
季老太太等不了太久。
若是不能及时施针，大罗神仙都无法救她。
“好，我陪你去一趟。”
顾晚初愣怔，她没想到霍聿尧竟这么支持她，还要陪她会襄城。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被我的帅气给迷到了？”霍聿尧摩挲着下颚，薄唇勾起一抹邪肆妖冶的弧度。
顾晚初轻笑一声，“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去襄城吗？”
“去自然有你的道理。”霍聿尧眸光幽邃，似古潭深寂，藏着万千情绪。
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给我订两张去襄城的机票。”
现在已经十点，最快的班机在十一点半。
两人吃完粥，简单收拾一下，出发去了机场。
连夜做红眼航班飞往襄城，两个小时后，飞机安全落地襄城。
司机等在机场外，看到他们立刻打开车门。
“霍总，邹总让我接你们。”
“嗯。”
霍聿尧淡淡点头，带着顾晚初上了车。
上了车，他转眸看向身侧的小女人，“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