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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蓝珠初现世(第1/2页)
徐福放下铁钳，从怀中取出一只漆盒。黑底红纹，边角磨得发亮。他掀开盒盖，丝帛正中嵌着一颗珠子，通体幽蓝，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层朦胧的光晕。
“先生请看。“徐福将漆盒递过来，低声神秘的对萧仁说道，“此物名为蓝珠，老朽在齐地东海之滨偶得。当地人传言，上古方士以此物入丹，服之可精神焕发，延年益寿。“
萧仁接过漆盒，指尖触及珠子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温热从指腹传来。像是一种更沉，更滞的温度。他不动声色地将漆盒举到眼前，借着炉火细看。
蓝珠表面有细密的纹理，最奇的是那层光晕，明明没有光源直射，珠子却像在自内而外地发亮。
“先生以为如何？“徐福盯着他的脸，“老朽试过以之入丹，丹成后色如琥珀，陛下服用后……“
“陛下服过了？“
“三日前，赵府令亲自送来。“
萧仁手指一顿，他把漆盒合上，递给墨渊：“收好。“
墨渊接过，退到一旁。
徐福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萧仁到池边洗了洗手。池水寒凉，他慢慢搓洗指尖。
“先生？“徐福跟过来，“可是这蓝珠……“
“你丹房里可有活物？“
“活物？“
“老鼠、虫豸，什么都行。“
徐福一愣：“有……有只饲兔，用以试丹……“
“取来。“
徐福虽不解，还是去后殿提来一只竹笼。灰兔蜷在笼角，耳朵竖着。
萧仁从墨渊手中取回漆盒，打开。他用指甲从蓝珠边缘刮下些许碎屑，溶于半碗清水中。水色未变，只微微泛起点极淡的蓝光，转瞬不见。
“看着。“
萧仁将溶了蓝珠碎屑的水倒入兔笼旁的食槽。灰兔嗅了嗅，低头饮尽，起初并无异状。
徐福凑近：“先生，这……“
话音未落，灰兔猛然一挣，前爪扒住笼壁，双眼圆睁，血丝暴起。它在笼中疯狂窜动，速度越来越快，撞得竹笼嗡嗡作响，嘴角白沫涌出。
“这、这……“
灰兔又突地僵住，四肢抽搐几下，侧倒下去，腹部剧烈起伏，渐至不动。徐福吓的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丹炉。
萧仁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瓷瓶，倒出清水，喂入另一只未受影响的灰兔口中。
那只兔子饮完，照常蜷卧，耳朵轻动。然后对徐福道：“你看明白了？“
徐福嘴唇哆嗦：“明……不明白……“
“第一只兔子，喝了蓝珠水。“萧仁指了指僵死的灰兔，“亢奋，暴毙。第二只，喝的清水，无事。“
他走到僵死的灰兔前，用铁钳拨开兔嘴：“你看它齿龈。“
徐福颤巍巍凑近，灰兔的齿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血液凝固在了皮肉之下。
“这是……“
“精血烧尽了。“萧仁将铁钳掷回炉边，“你以为的'神清气爽'，是这东西在烧你的命。今日精神百倍，明日便多睡两个时辰补回来。日复一日，待到补不回来的时候——“他没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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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的脸色惨白如纸，踉跄一步，扶住丹炉边缘，炉壁的烫热让他又缩回手。
“赵高……“他喃喃道，“赵高三日前亲自送来，说、说这是齐地贡品……“
“他让你验过？“
“验过……“徐福声音发涩，“老朽验的是银针、火灼、水煎，皆无异常……“
萧仁摇了摇头，心想古人但凡验毒，只有银针试探一个方法。他将漆盒收入袖中，那股异样的温热贴着腕脉传来，像揣着一块活物。
偏殿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徐福忽然跪下去。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嘶哑：“先生救我。老朽已经服了两次，陛下服了三次……先生救我！“
萧仁低头看着他，问道：“漆盒里的蓝珠，还有多少？“
“三颗。赵高说，每月初一十五各献一颗，以……以观后效。“
“以观后效。“萧仁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好一个以观后效。“
他弯下腰，将徐福扶起来：“三日内，你把矿图默出来。蓝珠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先生！“徐福抓住他的手腕，“那陛下……“
“陛下那边，我自有分寸。“萧仁抽回手，“但从今日起，你丹房里所有丹药，一律停献。谁问起来，就说丹炉走水，药材尽毁，需重新炼制。“
徐福怔怔地看着他，萧仁看他这样子，忍不住问道：“听明白了？“
“明、明白……“
萧仁转向墨渊：“去把偏殿的门守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墨渊应声出去，门板合拢。
萧仁独自站在冷凝池边，从袖中取出那只漆盒。蓝珠幽蓝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他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他从燕地矿石中挑拣出的伴生矿碎屑。白色，微黄，与这蓝珠的色泽截然不同。
门外传来脚步声，墨渊的声音低低响起：“先生，少府来人传话，说今日申时，陛下要召见徐方士问丹。“
萧仁将漆盒合上，收入袖中。他开门出去，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回了。就说徐方士丹炉走水，受了惊吓，需静养三日。“
传话的小吏面露难色：“这……陛下那边……“
“你原话传。“萧仁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若有人追问，让他来找我。“
小吏见了令牌，脸色微变，躬身退下。萧仁站在原地，晨风吹动衣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好像还残留着蓝珠那股异样的温热。
那温度不像活物的热，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持续地燃烧。他忽然想起徐福说过的话：上古方士以此物入丹。
上古方士，萧仁转身，目光落在偏殿角落一只积灰的木箱上。那是徐福从齐地运来的旧物，据说装着些残破丹方。他走过去，踢开箱盖，里面散落着几片龟甲，甲上刻着些模糊的文字。最底下压着半张羊皮，画着海岸轮廓，某处礁石旁标着一个“泪“字。萧仁将羊皮抽出，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一只灰雀落在窗棂上，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棱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