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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翌日,简玉瑛见到爹娘一块用早膳,氛围还甚是和气,感到疑惑不解,这昨日还为小弟的事有过不愉快,且这么些年来,两人关系说不上好。
“玉瑛来了?”简先林见着女儿来了,脸上笑容可掬,“用过早膳了吗?”
“女儿用过了,来看看爹娘。”简玉瑛心里疑惑归疑惑,开心还是恨开心的,爹娘已经很久没这么温情地一起用过膳了,且两人眼睛都情义满满地看着对方,她是真的开心看到这一幕。
用过膳后,简先林先去忙别的事了,唐淑珺眼睛瞪了一下故意打趣她的女儿,嘴角地笑意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好了,别打趣了。想问什么问吧?”
简玉瑛忙靠在母亲身上,软乎乎地撒娇问道,“爹和娘,是和好了吗?”
“嗯,是误会解除了。”唐淑珺答道。这些年,她不理他,她气他,可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他,她心里还是相信他,只是有了那么一个事,她怎么都过不去,才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些年。
想到这儿,她拍拍女儿的手,教导道,“以后啊,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一定要互通心意,别因为一些因缘际会,白白错过时间。”她和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简玉瑛听到这话,不由地想起他。他也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地表达心意。想起刚成亲那会儿,她对他还有一些不适应感,他也是这样安慰它的。当初谈起过的孩子和妾室的事,他也是明明白白直说,反倒是她,有些试探有些不确定。
“娘,女儿知道。”她自觉在他的影响下已经好很多了,在未嫁与他前,他是她心底悄悄爱慕的公子,才华横溢、样貌俊朗、如清风明月般清冷的一个人。
在成婚后,他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人,但了解得更清晰具体了。他还是清风霁月般的公子,但在她面前,他更是一个处处尊重她维护她为她着想的好丈夫。
她现在特别想问问他,在他眼里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唐淑珺看了看女儿神思不在的模样,出声问道,“姑爷怎么说的?你什么回府。虽然娘也想你在家多待几天,也知道你是担心煜儿想留下来,可架不住别人嘴皮子乱碰说闲话。”
简玉瑛回过神来,答道,“娘,没事,不过两三天而已,相公说了他回来接我的。”
唐淑珺想了想,没说出心里的想法。这女主人不在后院管着,就怕有坏心的丫鬟借机生事,不过想来姑爷身边一直干干净净的,小夫妻又新婚燕尔感情正火热,她也不多说了。再者,长公主治家有方,有心思的下人还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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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府。
秋月得知消息惊得连神都没了,慌不择路地跑回院子,跑到简云华身边,一下子软在了地上,声音抖得说不出话来,“小…小姐,别院那边来消息说您母亲她去了……”
“什么意思?”简云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去了?她只是落了场水!”
“奴婢也不想相信啊!”秋月跪在地上哭得红了眼,“大管家派人来通知的,说…说阮夫人她因落水受寒,昨夜喝了药后睡下,今儿一看就没气了说…说是药里有一味药和阮夫人体质相克,就……”
简云华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应该没有这样的事的,前世娘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她这心里空落落,像缺了什么一样,前世她和娘见得少,更像是相隔很远有些陌生的亲人,今生她重生回来,不管趋于什么目的,亲近了她,却是这个结局。
眼里的泪水和害怕已经决堤了,她还能怎么办,她不知道。娘也没了,想接近傅柏文也失败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熙明那个疯子。
就在那天,落水的事发生那天,他就在太子那群人里,无声无息地站在后面,眼神像冰冷的毒舌一样锁定她,阴郁的眼里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疯狂。
“小姐,管家说让您去别院送一趟。”秋月担忧地说道。
简云华恍恍答道,“去…去吧。”
别院,简云华到时,管家已经派人打点好了一切,阮霜不是正经主子,也算不得是主子,整个别院只是撤下了不合时宜的物什,仅在她住的院子里挂了白帆。
简云华一张脸惨白无神,哭红地眼四处看了看,问道,“娘身边那个丫鬟呢?”
嬷嬷答道,“回小姐的话,那丫鬟倒是个忠心的,今早她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后,便关在房里没出来,后来老奴进去看,人已经自尽随主子去了。”
简云华心里感觉有丝不对劲,娘去得意外,可丫鬟也去了就很奇怪,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事情太凑巧了,她记得娘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丫鬟偏偏自尽了。
她有些怀疑,府里人也全换了,以前院子的管家也换了,感觉在掩盖什么。
会不会娘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她死,这才换人掩人耳目的。这样想的一想,她吓得一身冷汗,如果真是如此,只有可能是祖父下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呢?她突然想到,就是落水事件,伤了简府的唯一的小公子,以祖父的性子,要是知道谁害了他孙子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那天的事,没谁说得清楚是谁下的手,虽然她知道娘是有这个心思的。
呵,简云华心里讽刺地想,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简成煜受点伤整个简府就紧张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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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夜幕慢慢降临,傅柏文骑着马踏着夜色来简府接简玉瑛。
唐淑珺欢欣鼓舞地想把女儿送出门,“赶紧走,姑爷还在前院等着呢。”
简玉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弯腰对着床上的简成煜承诺道,“小弟要快快好起来,到时候姐姐再来看你。”
“嗯。”简成煜点头,“我要快快好再和姐姐、茹姐姐开心的玩。”
“乖。”简玉瑛笑着摸摸他的头后,转身走了。
她出府后看到下人牵来的马,疑惑地问道,“我…我们骑马回去吗?”
“嗯,怎么样?”傅柏文期待地看着她,“就我们两个共乘一骑慢慢走回去怎么样?”
简玉瑛看了看高大的马匹,笑得勉强,“好…好啊。”
傅柏文只是笑笑,也不拆穿她脸上口是心非的表情。
他扶着她跨上马后再一个跨步骑上马,拉着缰绳架着马缓缓跑起来。
天也黑了下来,市集早已关闭,路上空无一人。
傅柏文手圈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耳朵问道,“不喜欢吗?我特意骑马来的,像不像成亲那天来接亲。”
简玉瑛敏感地怂了怂肩膀,声音讪讪道,“不,不是,我只是不习惯这样。”
“那这边呢?”傅柏文转头又亲了亲她另一边耳垂,轻声道,“放心,晚上不会有人的。”
说着手勾着她下巴转过来,在一片夜色的掩盖下,亲吻她的唇。
稍许后,傅柏文不放过地问她,“怎么样?想不想我?”
简玉瑛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得像小鹿乱撞,她躲闪着眼神道,“我…我脖子酸。”
傅柏文听得一愣,又忽地笑起来,手勾勾她下巴,“你啊你啊。”
“我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回家去。”
回到府里,两人自是有一番亲近。
事后,简玉瑛靠在他怀里,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娘家府里的事。
傅柏文低眉看着她道,“高兴了?”
“嗯,那个女人还真是可恶,不过她已经得到她的报应了。”
傅柏文手卷着她的发尾,慵懒问道,“那要怎么感谢你的夫君?”
简玉瑛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你!”她想起小弟受伤那晚他临走前说过他会替小弟讨个公道,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会知道?”简玉瑛问道,这毕竟是家丑,她很好奇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没什么。”傅柏文拍拍她的肩,“放心,只是巧合之下得知的这个密码。”
若不是她们那么蹦哒他也懒得管。
阮霜被变相软禁在别院,长年不得自由,她又是个不安分的,便勾了别院管事的一家子的儿子做了那事。
别院管事那一家子都是简府的家生子,对简家是忠心不二,阮霜自是动摇不了他们,可这夫妻两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是别院的家丁,阮霜就动了心思。
阮霜在红尘场里见识过不少腌臜事,那家丁也贪图美色,各有企图,岂不是得了手。软霜再怎么说也是府里二小姐生母,自家儿子与她发生了这样的事自是没好下场的,夫妻俩也忍不下心失去儿子,自是极力瞒下了这事。
傅柏文慢慢向她道来其中的缘由,“那家丁拿了在外采购的肥差,在外办事,认得长青。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长青觉得不妥便告诉了我。”
“我便派人传了封信,把他们儿子和阮霜的事以及阮霜害小少爷的事都写在上面了,这夫妻俩还算不笨,知道先去向简老认错请罪,还将功赎过地查到简云华的生父另有其人。”
“原来这里面是这样的事,娘早上和我说起时也只说了是祖父查到的事。”
简玉瑛疑惑地问道,“祖父和父亲都曾查过,都一无所获,他们怎么就查到了。”
“可能是那家丁和阮霜有过接触,从她那儿得到些什么线索吧。”
其实关于简云华是不是简先林的女儿,只有阮霜清楚,可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当然,他这个外来者也知道,他只不过把未有的线索安排上,他们想查到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不过,这也是真正的结果不是吗。
简玉瑛听了也不在多想,她也不在意过程怎么样,总归结果是好的。
她鼓起胆子在他胸前一吻,生涩地学着他的做法一路吻上去,吻过肩颈,吻上嘴唇,怯生生地说,“相公,妾身想……以身相许。”
“好啊。”难得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子主动,傅柏文一副任她采撷的模样。
本就忍着羞意的简玉瑛不知该如何继续,直接把头埋在了他怀里,他又作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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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别院猜到她娘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后,简云华就没了当初的气势,想她重生一回,一事无成,现在还不是简府的二小姐了。
如果说当初只是猜测母亲的死不是意外,现在她更确定了。
她那个父亲和嫡母本就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现在她娘没了,爹与嫡母和好如初了。祖父找过她谈话了,把她身世告诉了她。
可既然如此,还为什么假惺惺地说什么她仍然是简府的二小姐。现在府里说私底下谁不在说她是个假凤凰,过不久就是满京城嘲笑她了。
可笑地是,她还嫉妒简玉瑛,同是简府小姐,嫉妒她得到所有人的关爱,却每一个人在意过她的感受。她本就不是什么凤凰啊,只不过是一个飞上枝头的假凤凰罢了,她的人生,真是讽刺。
秋月看着小姐脸上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担心是不是最近这些事刺激到小姐情绪了,担忧地问,“小姐,我们该怎么办?那门亲事,到底是好是坏啊?”
对了,还有那门亲事,她那位口口声声说着她还是简家二小姐的好祖父可是为她定下里一门亲事,待她及鬓后便要嫁过去了。
“远在江南的一方重臣的嫡次子呢!祖父挑的可是费劲苦心了。”简云华冷笑道。
“可小姐从未出过京,怎么适应得了那里的生活?”
“好了。”简云华不欲在多谈,如今的她只能认命了,远远地远离京城也好,哪里都比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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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简玉瑛肚大如盆地靠在榻上,外面冰天雪地,屋内炭火烧得足,热乎得很。
女儿成亲三年才有孕,临盆在即,她这个母亲也不放心地过来守着。
她也是替她高兴,三年未有好消息,要是放在别家,妾室和庶子早就成堆了,“亏得你嫁给了柏文,婆婆也明理,要是你嫁去了别家,我可得愁死了。”
简玉瑛听得心里哼哼道,都是他不让她怀,她还担心呢。
一月后,冰雪消融,在冬春之际,傅柏文和简玉瑛的孩子出生了,是个胖胖的小子,取名叫傅承乾。
……
书房里,傅璋和傅柏文谈起今日朝堂上的事。
“吏部侍郎犯事被诛,太子殿下向皇上举荐了你。”傅璋分析道,“储君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位置,东宫有一套完整人员体系,可你不是,我怕和太子走得太近会有结党营私之闲。”
“爹你放心,我不会参与这些纷争的。”傅柏文肯定地答道。
“爹知道,近来太子受了皇上责难,后面三皇子又办事得力,这局势,还有得争啊。”
傅璋转念一想,又道,“论明君意知君心,谁也比不过简阁老啊,有这样的君臣和睦,真真是难得啊,你无事便待着妻儿过简府去看看,让我们承乾也学学外高祖父的智慧。”
说起还小的儿子和孙子,两人脸上都是慈祥的表情,想到那小儿的机灵劲,就嘴角弯不下来。
傅璋也是个细心汉子,想到孙儿就想起了小女儿,这才是令人头大的主,这亲事是真的难到了他。
长公主每天都在为小女儿相看,一想到她的个性,真真是没辙,完全是没开窍的顽石,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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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柏文迈入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年,宫里突然传来消息,太子久病不治,去了。
他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是有些惊到了,复而又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位太子本就多疑,阴晴不定,前世熬到知天命的年纪当上了皇帝,原本的雄心壮志变得激进,当世家势力渐大盘根错枝的时候,这位皇帝想快速拔掉碍手的世家大族,可惜天不遂人愿,没几年这位皇帝便一命呜呼了。
重生回来的这位皇帝就处心积虑地先把世族打成一盘散沙,可惜也没能如愿,更是在后面十几年一直和后面如狼似虎的弟弟勾心斗角,还要提防他岳家祖父的突施冷箭,日子着实不好过。
前几年太子偶感风寒,一直不见好,没完没了的咳,太子心里也害怕是前世那个病,心里压力下,病一直好不了。内因外因联动,没几年小病变成大病,又一命呜呼了。
三皇子熙明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皇帝一道御令招了几位大臣进宫,秘密宣布了新太子人选,待他百年之后,自会公布新君人选。
简云华早已嫁往江南没再回过京城,当初的两位重生者再也搅不起浪了,傅柏文和简玉瑛还是安安静静地过着他们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