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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殿中群臣却无一人敢出声，甚至无一人敢大口呼吸。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位仙皇了，越是平静，便越是危险。
身旁的两名女仙敏锐地感受到了清泉归日周身气息的变化，吓得花容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泉冈本也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琅王，那是他的皇叔！大日仙国除了父皇之外，对他都很不错的人。
就这样……死了？
“碎了……”清泉归日又低声念了一遍，
咔嚓！
那坚硬无比的仙椅扶手，被他无意间捏出了一道裂纹！
群臣心头齐齐一颤。
“琅弟。”清泉归日终于低下头来，那双阴鸷的眼眸之中，懒散与颓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杀意，“谁干的？”
张本一涵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小……小人不知……”
“哼。”清泉归日冷哼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声音阴沉，“不朽真仙巅峰之境，整个大日仙国之内，除了不朽真仙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无人能杀他。即便放在整个下品仙国之中，能杀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仙皇，您说……会不会是那个孽畜，挣脱封印逃出来了？”
鬼团流十突然开口，声音阴冷而低沉，那双细长的鼠目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比之前更沉、更压抑的死寂。
清泉归日本已站起的身形僵在原地，面上那滔天的杀意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惊疑、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缓缓坐了回去。
……
一名佝偻老妪川岛惠子浑身猛地一颤，枯瘦如柴的双手止不住剧烈哆嗦，苍老浑浊的眼眸里写满极致的惶恐，声音发颤，几乎是失声惊呼：“它……它冲破封印了？！”
“这……不太可能吧！”另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此人——龟元太建修为亦已达到不朽真仙巅峰之境，满头白发，身形伛偻，面容苍老至极，虽仍顶着巅峰的修为，但因年迈体衰之故，一身实力早已不复当年。
他哆嗦着嘴唇，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要知……它不是被当初大祖亲自封印的吗？而且我等历代以来还在不断地施加封印力量，怎么可能出来啊！”
殿中群臣皆是面色大变，方才那欢庆奢靡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深深恐惧。
站在一旁的清泉冈本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忍不住拱手开口追问：“父皇，诸位，你们口中所说的究竟是何物？”
清泉冈本方才突破不朽真仙，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从未听父皇和诸位老臣提及过此事，此刻见众人如此反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安。
清泉归日沉默了片刻，目光幽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说来话长。”
他抬手挥退了身旁的两名女仙，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本一涵，淡淡道：“你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是……是！小人告退！小人什么都没听到！”张本一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门重新关上。
仅仅几个字，却让殿中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同时面色一变，那老妪更是险些站不稳身形。
“十分强大。“清泉归日继续说道，“强大到……只有老祖才能抗衡。”
清泉冈本瞳孔微缩。
老祖？
大日仙国的老祖，那可是超越不朽真仙大圆满的存在！
是整个大日仙国最底层的底蕴与靠山！
而那个所谓孽人的强者，竟然需要老祖亲自出手才能抗衡？
……
清泉归日面色凝重，“此事倘若真就是那头凶物破封出世，往后想要收拾残局，便是天大的麻烦，此事背后十有八九，也定然和孽人脱不了干系。”
站在殿侧的龟元太建当即怒火翻涌，须发根根倒竖，满腔愤懑脱口而出：“这群该死的孽人！当年那场惊天血战，我等拼尽全力都没能将他们斩尽杀绝，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们竟然还能死灰复燃卷土重来。该死的！这一次我们大日仙国若是不好好准备，怕是又是一场浩劫了！”
“太建君不必这般焦躁忧虑，诸位莫忘了，数年之前，大焰仙国便曾遣使者前来与我仙国互通音讯，早已暗下达成默契，联手对付孽人。”鬼团流十阴恻恻地开口，那双细长的鼠目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倘若作乱的孽人与那头破封凶物果真潜藏在我国疆土之内，我们大可传讯向大焰仙国求援，请他们出兵协助一同镇压。到时候两股势力联手，摆平这群祸患自然轻而易举。”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此话说的不妥。”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群臣之末，一个身穿单薄长衫的男子轻摇手中折扇，面色从容。
与殿中那些或怒或惧或谄媚的面孔截然不同，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世外的疏离之感，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洞若观火。
风野知德。
修为在不朽真仙后期之境，在殿中算不上顶尖，但若论智谋韬略——他当之无愧是大日仙国第一人。
“其一，”风野知德轻摇折扇，语速不疾不徐，“那头凶物盘踞在我大日仙国疆域之内，性情嗜杀残暴、戾气滔天，若是一味拖延，坐等求援之时任由它肆意屠戮，我国无数修士、生灵都要惨遭横死，代价实在太过惨重。”
“大焰仙国的兵是来了，可我大日仙国也早遍地尸骸了。借他人之手保全自身，这笔账，划算吗？”
鬼团流十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其二，”风野知德折扇一收，扇尖轻点掌心，目光直直望向清泉归日，“若连这点麻烦我大日仙国都处理不好，那在未来的真正大战之中，又如何体现自身的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