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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位置距离我的卧室很近,我洗完澡换好衣服的时候,苏黎世还没有出来,下楼之后,奶奶让我去问问苏黎世好了没,好了就下去准备开饭了。
我拖拖拉拉的往客房的方向走,还未打开房门就听到了苏黎世的声音。
“……晚点吧,你先吃。”依旧是平淡如温水的声音,也不知道苏黎世在跟谁打电话,他说,“我在她家,嗯,没事……那你先忙。”
似乎是电话挂断了,苏黎世的声音没再传出来。
不过苏黎世是在跟谁打电话呢?
听这口气跟意思像是在跟朋友交代去向,并不像是在跟荣岚说话呢。
我抿了下唇,站在门口良久后敲了敲客房的房门,说,“苏黎世,你收拾好了没?奶奶叫你下去吃饭。”
房间里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我觉得奇怪,连忙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苏黎世,我连忙捂住眼睛,尖叫道,“你赶快把衣服穿上,穿上!你是变态狂吗?洗完澡都不穿衣服的?”
我可不信苏黎世洗澡速度比我慢,何况我都换好衣服下过一次楼了。
苏黎世微微拧眉,脸色不悦的开口道,“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就直接推门而入,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偷窥狂呢!”
我连忙辩解,盯着苏黎世的上半身,嘟嘟囔囔的说着,“我刚刚敲门了,你没有给我开!我又不是那种不敲门就进的人,起码的礼貌我还是有的好吗?”
苏黎世斜睨了我一眼,道,“那我有说让你进来吗?”
一句话堵得我是哑口无言,顿了顿,我看着苏黎世还是没有穿衣服的打算,而楼梯口那边则传来奶奶的声音,“顾故,怎么了?刚刚听到你叫……”
我连忙将房门半掩住,冲着楼下喊道,“没事,奶奶,刚刚脚滑,差点摔倒,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奶奶回应,“好,那我就让吴妈上菜了……”
我悄悄地舒了一口气,本想转身让苏黎世赶紧穿好衣服下去,却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我几乎下意识的又想要尖叫。
“啊……唔!”苏黎世眼疾手快的捂住我的嘴,道,“还想让奶奶担心?”
我摇了摇头,然后眨了眨眼睛,示意苏黎世松开手,苏黎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将捂住我嘴巴的手挪开,眸色淡淡的,“我不想穿顾城的衣服。”
苏黎世说的是顾城,而不是你爸爸。
他对顾城的恨意向来明显。
我不知道爸爸自从知道我跟苏黎世谈恋爱之后,是怎样跟苏黎世谈的,也不知道他是否用了一些手段,但我想看着苏黎世眼睛里面的幽怨,我想总不能是比较和蔼的手段,但要想说爸爸的手段狠辣,我却无法联想到一起。
就像当初无数的人在谩骂爸爸,说他是贪污犯,可我不信,我的爸爸明明是高大威猛,做事温柔绅士,永远会照顾家庭的好男人,怎么会贪污?
但证据摆在眼前,我们谁也不能否认。
何况,当初爸爸安排我跟宋迟离开,结婚,就是怕有一天东窗事发,将我和奶奶连累了,所以,连忙安排我们离开。
后来的无数次,我都在想,或许一个男人的品性永远都是双面的,在外人面前,他可以狠辣,可以无敌,但在最亲爱的家人面前,他却只能是温温柔柔的,只能是面带笑意,替家人抵挡一切的存在。
许是我有些出神,苏黎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道,“跟你说话呢,你跟宋迟结婚没有来老宅住过吗?把宋迟的衣服找出来给我。”
宁愿穿宋迟的衣服,都不愿意穿爸爸的衣服。
苏黎世,你究竟有多恨他呢?
我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将脑海里面的想法给抛掉,看着被苏黎世丢在地上的衣服,微微蹙眉,走过去,将衣服捡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土后说道,“这里没有宋迟的东西,不过,在我的卧室还有一件男士衬衫,我去拿给你。”
苏黎世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我说过我不喜欢顾城的东西。”
“不是他的。”我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情绪,尽量表现的平和,道,“是我之前买给你的,但后来分手就一直放在箱子里面,到现在还没打开。”
苏黎世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复杂。
突然想起来这么久了衣服可能有味道,我顿住脚步,看着苏黎世道,“这么多年了,衣服可能长霉了,也可能味道不好,你确定还要穿么?”
苏黎世点头,“要。”
我耸了耸肩膀,抱着顾城的衣服走回了房间,从床头柜里面巴拉出一个漂亮的蓝色盒子,随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件衬衫。
这是包装的异常漂亮的礼物。
我原本打算送给苏黎世的毕业礼物,这是我自己出去兼职赚来的钱。
我本以为把这个给苏黎世,让他去应聘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力量,却没想到,我们根本没有以后。
这衣服给了他也好,那些跟过去有关的东西,早就该丢掉了。
只是我一直舍不得而已。
我将衣服的包装拆开,然后将衣服送到了苏黎世的手里。
我没在跟苏黎世说什么,直接下楼去了餐厅。
奶奶和吴妈正在餐桌前摆放盘子,我看着桌子上那些好吃的,连忙瞪大了眼睛,“平时过节,吴妈才做这么多好吃的呢!”
吴妈笑了笑,道,“平时那不是吃不完吗,今天刚巧苏先生来,他帮助了你那么多次,总要感谢感谢他的。”
我撇撇嘴,“哼,明明就是偏心!”
吴妈跟奶奶同时笑了起来,看着她们笑哈哈的样子,我也干脆迎合,可还没笑两声,就听到身后有人问,“你们在笑什么?”
我转过身,还未开口,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衫的苏黎世,眸光闪了闪。
虽然早就知道苏黎世是个衣服架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衫,穿在苏黎世的身上去却颇有味道。
我一时看花了眼,直到奶奶说话才猛地回过神。
“诶?阿城有这件衣服吗?他的衬衫不都是蓝色那种……”奶奶有些诧异的看着苏黎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解。
苏黎世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顾叔叔的衣服有些小,这是顾故又给我找的。”
把问题一下子抛给了我。
“顾故找的?”奶奶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
见奶奶看向我,我连忙道,“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买的,想送人,但那个人走了,我就没再送,正好苏黎世今天没衣服穿,我就扒拉出来给他了。”
“哦哦哦。”奶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吴妈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黎世和我,好半天,她才转过身,默默地摇了摇头去了厨房。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盆汤,是很鲜的鱼汤味道。
我连忙迎上去,“吴妈还做汤了?呜!我想这一口都想好久了!”
吴妈笑眯眯的看着我,道,“喜欢今天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都是你的!”
苏黎世落座的时候,奶奶问他,“你跟顾故是朋友吗?她很少带朋友回家的,以前她爸爸还在的时候,会带几个要好的朋友回来,最近这几年,她都很少回来这边,要不是李美兰他们闹到家里来,我跟吴妈还不知道她在宋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过去。”
我连忙打算奶奶的多愁善感,“打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苏黎世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这孩子,我又没说别的……”奶奶撅了撅嘴巴,给苏黎世盛了一碗汤道,“这汤很好吃,你尝尝,吴妈的手艺,保准你吃过一次还想要吃第二次。”
苏黎世笑了笑,客气而疏离的接过白瓷碗,姿势优雅的开始品尝。
“你既然是顾故的上司,那小忆是不是你管着?”奶奶擦了擦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关切的询问道,“小忆的情况怎么样?”
苏黎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询问我是不是没有跟奶奶说过顾忆的病情,还未等我开口,苏黎世便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顾忆的恢复算快的,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一旦再次出现恶化的话,就需要用脐带血了。”
脐带血,那需要我跟顾忆的亲生父亲再生一个孩子,可那不可能!
“脐带血?”奶奶的表情变得沉重,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苏黎世挑眉,“怎么了?其实也没有到那个地步,顾忆目前来说,恢复的还是很好的,继续这样下去,是不需要走到脐带血那一步的,这个,我有信心。”
奶奶干干的笑了笑,没再接话。
只有我清楚奶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因为她知道顾忆不是宋迟的孩子,但她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当时顾城催促我跟宋迟结婚,对于我肚子里面的孩子的问题闭口不提,让奶奶始终蒙在鼓里。
如今,一句脐带血,必然让奶奶想起了那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