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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涯顶风好大
站在苏云卿身后的黑衣人听萧瑾文沉了声，立即上前。
“我自己来。”苏云卿回头看向准备“帮忙”的黑衣人。
黑衣人抬头看向萧瑾文，萧瑾文点头，“让裴夫人自己喝。”
苏云卿双手被绑于身后，只能低头去喝杯子里的茶。
萧瑾文嘴角微扬，声音温柔道，“裴夫人觉得这茶怎么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云卿深知自己这会只能顺着萧瑾文，否则倒霉的只会自己。
“还行，只是对我来说，有些苦了。”苏云卿说。
“哦？”萧瑾文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苦吗？我倒觉得还好。裴夫人喜欢喝什么茶？”
“我不喜欢喝茶。”苏云卿回答。
萧瑾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我想起来了，你先前每次跟萧北铮进宫参宴的时候，他都会特地让人给你备好加糖牛乳。”
说着他长叹一口气，“说起来，他那时候对你是真好。”
苏云卿垂眸，杯中的水因为不断呼啸的风，荡出一圈圈波纹，头顶的太阳印在茶水上，一次次被打散。
“怎么，在难过吗？”萧瑾文声音再次传来。
苏云卿抬头，萧瑾文说，“你看，他萧北铮就是这么绝情的人，对你好的时候，掏心掏肺，让你以为他是真心的。可一转头，比谁都绝情。”
萧瑾文握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指尖泛白，“他虽是我皇叔，却比我还小两岁。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父皇对他那个弟弟比对我这个儿子还好，可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他。”
“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只有一个，我也让着他。他生病时，我寸步不离的护着他。他甚至还跟我说，不想做我皇叔，想做我弟弟，跟其他皇弟一样叫我皇兄。”
“我初入朝堂犯了错，是他替我向父皇求情，我被调去边关驱敌，他不放心跟着我一起，在边关打了一年的仗！”
“人人都觉得他跟我关系好，将来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
“咔”萧瑾文手里的杯子应声而碎，他满眼怒意的盯着苏云卿，“可他最后却选了萧瑾川，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你说他这是不是在为自己以后上位铺路？”
一个孩子当然比他要再好掌握、控制。
苏云卿看着萧瑾文被茶杯碎片划碎的手，鲜红的血从伤口处一点点流出，跟茶水融为一体。
她对自己说，苏云卿，你面前的人心思很敏感，又处在崩溃边缘，别惹他生气。
可是……
她好像还是学不会乖。
苏云卿抬头看向萧瑾文，“王爷好像忘了，萧北铮十六岁的时候，先皇就想立他为太子，但被萧北铮拒绝了。”
萧瑾文脸色立变：“裴夫人都嫁人了还这么维护以前的未婚夫，这是对他还念念不记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云卿像是没看到萧瑾文眼里的怒意般，“王爷心里很清楚，他自己坐那个位置可比扶一个孩子坐那个位置简单的太多了。”
苏云卿话刚落，萧瑾文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里，显得那么突兀。
萧瑾文这一般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苏云卿半张脸连带着耳朵都疼得发麻，嘴角也裂开，鲜血溢出。
苏云卿舔了舔唇角，抬头看向萧瑾文。
萧瑾文对苏云卿笑道，“你这么维护他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捧在手里、放在心里的早已经是另一个女人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你来。”
“半个月前，陛下遇袭的事情原来是文王爷您做的。”
笑容僵在萧瑾文的脸上，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忘了，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不错，就是我做的。”
“就为了那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对我赶尽杀绝！”萧瑾文咬牙切齿，“先是把我的孩子分瓜给那些只知道混生等死的皇叔们养，后又收了我手里的王印将我关在王府里幽静。”
“不仅如此，现在还要贬我为庶民，将我发配到关外，他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远去关外路途遥远，能不能平安无事到达都难说。
即便能活着过去，关外苦寒，发配到那里的人就没有活过五年的。
萧瑾文越说越气愤，“我与他快二十年的情份，将他看得比任何一个兄弟都要重要，甚至比我自己还要重要，而他居然要我的命！”
“他要我的命，我也不让他活！”
苏云卿看着一副被背叛了的萧瑾文，突然笑了声。
萧瑾文目光如炬的盯着苏云卿，“你笑了？”
苏云卿没有否认的点头，“恩，笑了，一时没忍住，抱歉。”
萧瑾文双眼微眯：“你笑什么？”
看着萧瑾文眼底的阴狠，苏云卿有些后悔，不该笑的，只是刚才也是实在没忍住。
“我问你，你、笑、什、么！”
萧瑾文一字一顿的问。
苏云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笑，明明是你自己谋逆在先，却还怪萧北铮大义灭亲。”
“不对，萧北铮其实还是妇人之仁了。以你做的事情，你应该直接被就地正法，他却还安顿好你的孩子，给你一条自生自灭的路。”
“他对你仁之义尽，在你看来却是薄情寡义，是背叛。”
“他既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选择我！”萧瑾文怒吼出声，“明明只要他一句话，父皇就会立我为太子。”
“只要他一句话，我就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可萧北铮从没替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还立推那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上位。
苏云卿抬头看着愤怒起身的萧瑾文，沉默不语。
萧瑾文却不肯苏云卿再沉默，说了这么多的她，已经没办法再沉默。
萧瑾文一把抓住苏云卿的衣襟，“说，他为什么不肯帮我，为什么！”
“你曾经跟他那么亲近，你对他应该了解的吧。”
苏云卿隔着个桌子被萧瑾文拽起，脚尖微踮，“原因其实很简单。”
“什么？”
“因为。”苏云卿嘴角微扬，“你不配。”
苏云卿的话像是点燃炸弹的火苗，萧瑾文顿时火冒三丈，手臂用力一挥，将苏云卿甩了出去。
被甩到地上的苏云卿，顺着涯坡向涯边滚去。
萧北铮踏上涯顶的一刻，看到的就是苏云卿向涯边滚去的一幕，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