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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英姿飒爽的
红龙的喉鳞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咕哝。
他有点可惜这些商人的货物当中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是。
在这个连活下去都不容易的年代，谁会没事往商队里塞一大堆漂亮裙子？
那些东西又占地方又不好卖，除了深水城那些有钱人的太太小姐，谁会在意裙子好不好看？
那些太太小姐又不会跑到荒野上来逛街。
所以，就别提什么柔软的裙子或者精致的蕾丝了。
诺亚叹了口气。
他转动着脖颈，修长的丶覆满暗红鳞片的脖子像是一条慵懒的巨蟒，在空中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
今天的太阳似乎要格外慷慨一些。
那些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那些鳞片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熔岩的丶流动着的金红色泽。
然后，他看到了她。
茜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是绯红色的，长到腰际，像是用夕阳和火焰编织而成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就是一件简单的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领口微微竖起，下摆可以垂到膝盖上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风从荒野上吹过来，几缕绯红色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丶她的嘴角丶她的锁骨，然后被风吹散，落在她的肩头。
她没有去整理那些头发。
就那么任由它们飘着。
英姿飒爽。
诺亚如此赞叹着。
他已经不觉得可惜了。
他本来确实有那么一点隐秘的期待。
想看见自己的妹妹穿那种柔软丶可爱丶轻飘飘的裙子。
或者那种层层叠叠的蕾丝在裙摆上堆出花边，蓬松的纱裙像一朵云一样散开，还有系在腰后的那个大大的蝴蝶结，丝带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如果茜愿意穿上那样的裙子转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和下面缀着珍珠的鞋尖，那大概会是很美好的景象。
但现在，看着站在夕阳下的茜，深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看着那头绯红色的长发在光线中像火焰一样跃动，金红色的竖瞳里映着整个天空的余晖。
诺亚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是更好。
真正的茜，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她不需要用柔软来讨好任何人，不需要用可爱来换取什么。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又骄傲，又锋利。
让人想要靠近的同时，却又怕被那致命的荆棘划伤。
诺亚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盯着茜看了多久，也没有注意到茜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茜用长靴踢着地上的碎石，动作看起来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一颗小石子被踢了出去，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丛枯草旁边。她的视线跟着那颗石子走了半秒，然后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哥哥。」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觉得你这样也很好，看起来英姿飒爽的。」
「————你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变态吗！」
茜的视线仍然还落在自己的靴尖上，绯红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随后，她很快就抬起头，瞳孔里那道金红色的光像是一条游动的蛇，缓慢而危险地滑动。
笑容变得愈发和煦起来。
「这样啊，那哥哥是觉得，现在好看，还是上次更好看呢。」
」
」
「阿拉，哥哥刚才不是还说『英姿飒爽』什么的吗？」
茜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她的人形态比龙形态小太多了，但此刻气势却丝毫不弱，和自己的哥哥针锋相对着。
她的手指在诺亚的鳞片之间游走着，指尖划过那些坚硬的丶带着温热触感的边缘。
「还说『这样也很好』————」
「」
「现在让你选，就选不出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得意。
茜歪了歪头，绯红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她的脸侧。
风衣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被阴影覆盖的丶若隐若现的肌肤。
「还是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下唇。
「哥哥其实更喜欢————上次那个————样子呢？」
诺亚是绝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绝对。
难不成他要告诉自己的妹妹，你的裸体其实更好看吗？
无论他用什么语气，什么神态去说这个答案，估计都免不了会被茜嘲笑，辱骂或者追杀，也不是不可能。」
「我什么？」
茜眨了眨眼，那副无辜的表情简直让人想把她的脸捏扁。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
滚烫的气流从他的齿缝间泄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我只是好奇。」
「嗯？
」
「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变形。」
诺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精神攻击完全没有发生过。
虽然有想转移话题的原因在，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他确实有这个疑惑。
茜对变形术的兴趣远超其他任何法术。
她练习的频率丶投入的精力，甚至比她钻研那些杀伤性法术还要高。
这并不正常。
对龙来说，变形术只是一个偶尔用来混进人类城镇丶或者躲开某些麻烦的手段。没有哪条龙会像茜这样，几乎是痴迷地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本来还在诺亚鳞片上画着圆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你当然不会明白了。
笨蛋哥哥。
因为你的体型在任何一条红龙身上都是值得骄傲的。
尽管茜不愿意，也不甘用「自卑」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但她形体上的弱小，的确被她视为耻辱。
而估计想要洗刷这个耻辱的方法也只有一个而已。
吃掉自己的哥哥。
这念头从茜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的舌尖抵住上颚，一种近乎本能的丶掠食者嗅到猎物气息时才会出现的肌肉反应。
甚至就连胃部也传来一阵轻微的丶期待般的蠕动。
然后，她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别问了。」
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丶漫不经心的腔调。
「烦死了。」
「好吧，可我记得你上次一」」
「那次完全就是意外！是因为你突然闯进来！我又不知道你会在那个时候回来！我以为你还要在外面待很久！我想着反正也没人看到，就，「就什么？」
「就————试试看变形之后的————状态————」
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从来没有————完整地变过————之前都只是变一部分来练习————那天是第一次尝试全身变形————」
她所有的锋芒都收了回去，和刚才那个英姿飒爽的剑客简直判若两人。
这大概也是人形态下的优缺点之一。
龙形态下的茜当然也很漂亮，但诺亚觉得现在的她，却更加————怎么说呢————惹人怜爱？
看起来纤细又脆弱，很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和某种奇怪的罪恶感。
「明白了。」
诺亚点了点头，「所以，你的第一次全身变形，就被我给看到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话！」
茜猛地转过头来，「你说得好像是我专门变给你看的一样！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变态哥哥！」
诺亚的嘴角抽了抽。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那句「惹人怜爱」。
这家伙不管变成什么形态，嘴巴都是一样的毒。
「我又没说你是专门变给我看的。」
「你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旁白：今日的交锋......」
「茜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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