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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泰远远的就给姬钟离行礼，等到姬钟离让他起身的时候，他才恭敬的起来。
“真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王爷，王爷这是来体察民情吗？”
姬钟离笑的极其敷衍：“是去见商河县的县令，二公子你呢？”
司马泰笑道：“因为旧疾发作，身体不适，来此地养病。”
他说着话，往后面的姜婴宁脸上看了看，然后笑的如沐春风。
姜婴宁觉得自己被认出来了，只好也尴尬的笑了笑。
她站出来，行了礼。
司马泰看着她一副少年打扮，跟看自家小妹一般，笑的和煦：“婴宁，你怎么打扮成这般？”
姜婴宁说：“就是出去玩，换男装更方便些，倒是阿……二公子你，你之前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有旧疾？”
她本想说阿泰哥，但是被姬钟离瞪了一眼，只好改口叫二公子。
司马泰察觉到她的转变，失落的神情一闪而过，接着苦笑道：“前几年出外游历，不幸被贼人所伤，伤势好了却留下隐疾，这些年，便一直吃药养着。”
说着话，他还咳嗽了两声，显然身体是差到了极点。
姜婴宁难免在心中唏嘘，叹息。
小时候的司马泰身康体健，武艺高强，而且性子活泼又热情。
听闻他纵马江湖，经常接济贫苦百姓，还行侠仗义，救过许多人。
之前大哥还羡慕过他的日子，也想象过少年人纵马江湖的潇洒肆意。
谁知道再见面，却成了这般模样，不光身体不好，连性子也变得天差地别。
“二公子，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家中有位陆先生，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不如我让他上门帮你看看，若是能治好，也免得你总是受苦。”
姬钟离恶狠狠瞪着她，让她少这般关心外人，她也没管，坚持说完。
司马泰想了想，便说：“也好，但也不必麻烦先生上门，我也无事可做，整日四处游走，还是我上门去吧，妹妹如今住在何处？”
姜婴宁跟他说了位置，他便应下，说改天上门。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姬钟离看得别扭，说不能让商河县县令久等，便带着人走了。
司马泰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去，一直久久凝望。
过了一会，姜婴宁掀开车帘往外看，还什么都没看到，就被姬钟离一把按了回去。
他只看到了姜婴宁半个脑袋，苦笑着摇头，也转身走了。
一别经年，故人依旧，但他却变了。
这世上最让人惆怅的莫过于，物是人非，早就死了心，却又让那人出现在眼前。
司马泰用帕子捂着嘴，不断的咳嗽着，浑身冷的如冰块般，但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恨不得把那厌恶的一切都烧光。
而姬钟离带着姜婴宁走出去很远，才从马上潇洒的下来，利落的进了马车。
他把姜婴宁拉过来，揽在怀里，捏她小脸。
“我不回京了，等一个月后，跟你一起走。”
姜婴宁很是奇怪：“为什么？刚才还说要考虑考虑，太后跟皇上可都等着你呢，我大哥肯定也在背地里骂你呢。”
姬钟离咬着牙说：“那司马泰在本地养病，你也留在这里，等我一走，他登堂入室了怎么办？”
他绝不能给任何人机会接近小丫头，尤其还是个病秧子。
这小丫头一见到弱者便同情心作祟，以前喜欢捡孩子，看到邵阳过的苦便想办法接济，现在看见个病秧子不知道要怎么帮忙。
司马泰还有那般心思，他就更不能让二人接触了。
姜婴宁觉得他莫名其妙，吃的醋也总是古古怪怪。
“离哥哥，那是我堂哥，你真是想太多。”
“你当他是哥哥，他可不当你是亲妹妹，你这眼睛又圆又大，长得这般好看，就看不到他眼里的龌蹉心思吗？”
他撑开她的眼，想让她看清楚，只有眼前的他才是对她最诚心，其他接近的男人都是土匪不要脸。
尽管被夸奖了，但姜婴宁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
“离哥哥，他一直在咳嗽，咳的肺都要出来了，能有什么龌蹉心思啊？再说了，他打小就坦荡，就算对我有好感，那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你怎么能怪他呢？”
“你还说？”姬钟离气的捏住她的脸，使劲往外扯。
这小丫头就是来气死他的，老天爷定然是怕他重生一世过的太逍遥，才把这丫头派来整他。
姜婴宁脸都被扯的变形了，依然坚持：“让陆先生帮他看看嘛，到底是亲戚，总不好见死不救，而且，想想他以前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真是不忍心。”
美人迟暮将军老矣，最是让人感觉悲凉。
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如今稳重持成又阴郁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可惜。
姬钟离被她说的没办法，说等司马泰来的时候他必须在场，否则不许她见。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到时候我再找个醋坛子给你挂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吃莫名其妙的醋。”
姜婴宁揉着脸，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圆润，一定是被他害的。
快到县城的时候，她不愿意坐马车，就从里面出来，找了个矮一点的马骑。
姬钟离拉着她的缰绳，免得她跑远了。
“我才是小厮，你给我牵着马算什么样子？”她想把缰绳拉回来，但是抗议无效，还是被他拉住了留在身边。
这时候，姬钟离指着城墙说：“你看，那城门是不是看起来不太对？”
姜婴宁被转移了注意力，也看过去，就看到了城墙上的补丁。
“离哥哥，朝廷是不是有律法规定，城墙每年都要进行修补？这城墙，怎么这样？”
每个县城的城墙是县衙自己修补，但是朝廷会派人检查，商河县的城墙烂成这样，上面竟然一直没发现？
他们又往前走，发现城门口守门的兵丁竟也穿着打补丁的衣服，靴子都破了洞了，在这大冷天里看起来好惨。
姬钟离皱着眉，让人继续往前走，还没到城门的时候，就见一行人急匆匆的跑出来，最前面那个穿着七品官府的男子，看起来就是商河县的县令。
“哎呀，是摄政王大人吗？下官井岩迎接来迟，请王爷恕罪。”
这县令看起来二十多岁，年龄不算大，但是晒的有些黑身形又干瘪细长，就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了一些。
他给了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身后跟着的一众小吏也跟着跪下，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往后看去，官员们年纪不一，却都穿的不怎么样，虽然没有补丁，但也都磨边了，看起来就一个字，穷。
姜婴宁看得诧异，没想到下面小小的一个县城，会穷成这样。
她看向姬钟离，姬钟离微微皱眉，让众人起身。
县令井岩这才起来，抬头笑着说道：“下官井岩，这些都是我商河县县衙一众官员衙役，王爷舟车劳顿，下官等人准备了接风宴，还请王爷赏光。”
他看到了姬钟离手中抓着两根缰绳，顺着缰绳看向姜婴宁。
这人虽然看着黑黝黝的，但是眼睛黑白分明有神，一口大白牙也耀眼，笑起来的时候虽然看着有些窘迫，却让人觉得真诚。
姜婴宁不由自主的就对着他笑了笑。
井岩愣了一下，也跟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姬钟离看俩人对着笑，咳嗽一声，威严的说道：“接风宴就不必了，这就带路，本王要进城去看看。”
后面一众人都互相看了看，看他似乎不高兴，便有些惶恐。
只有井岩还笑着，宠辱不惊的走在前面引路。
姬钟离等人到了城门，他便让其他人都回去，要跟井岩一起在这城中看看。
众人更加摸不准他要做什么，在井岩的眼神示意中才停在城门口，等着他们走了才散开。
而姬钟离也没带多少人，就带着几个人在街上跟着县令转。
井岩带他们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他们走的不紧不慢，周边的百姓也都急匆匆的，看起来很赶时间。
走了没多远，他们对这县城就一个印象，确实穷。
真的穷啊，牌匾看起来都很旧，路面上还有坑，走起来都硌脚。
摆摊的小贩无精打采，双眼无神的看着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好似对生活放弃了希望，一脸随他去吧的挫败感。
还有铺子里，也是人员寥寥，掌柜的跟伙计都很冷淡的招呼客人。
客人被这你爱买不买的架势气着了，扔了东西转头就走。
这是县城吗？就是城镇上都比这干净比这繁华有生机。
他们走了没几条街，姜婴宁的鞋就破了，路太难走，不破才怪。
姬钟离发现后，皱眉，不打算走了。
他让人牵马来，让她去路边等着。
而姜婴宁听话的走在一边，等着马。
姬钟离自己跟井岩往前走了一点，结果臭着脸回来了。
姜婴宁看他脸色不好看，问道：“大人，怎么了？”
姬钟离黑着脸：“少问不相干的。”
干嘛凶她？
姜婴宁翘着脚往前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就是风一吹，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子劣质胭脂水粉的气味。
“阿嚏！”她捂着鼻子问：“前面是胭脂铺吗？”
“不是，别瞎打听。”姬钟离的脸色更臭了，还拿了块干净帕子过来，让她把脸挡住。
一边井岩看着二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而就在前面不远处，怡红院的牌子高高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