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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明天我开。你就在副驾睡觉看景，绝对不累着你。”
路舟态度好得不像话，蹲下去帮她把拖鞋从床底下捞出来，摆正，仰头看她。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补回来，成不？手把肉，酸奶，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莫家街的甜醅？我查了，那家店晚上开到十点。”
沈一还是气，但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路舟没笑，但嘴角出卖了他。
“你再笑。”沈一瞪他。
“没笑。”他把嘴角压下去，站起来去翻行李箱，拎出来一套搭好的衣服。
米白针织衫，浅蓝牛仔裤，一件厚实的浅灰羊绒开衫。
“穿这个，晚上冷。西宁海拔两千多，感冒了容易高反。”
沈一接过衣服，瞥了他一眼，“你倒会搭。”
“那必须，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他凑过来想亲，被沈一抬手挡住嘴。
“离我远点，还没消气呢。”她抱着衣服往浴室走，“让开，我换。”
路舟摸了摸鼻子，老实地退开。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路舟已经穿戴整齐了，还从箱子里翻出件更厚的冲锋衣外套，不由分说塞进她背包里。
“带上，晚上逛夜市用得上。这儿晚上跟沪市冬天似的，你穿开衫不够。”
沈一懒得跟他争，背上包往外走。
打车到了餐厅，门脸挺气派，藏式混现代的装修，走进去的时候沈一就觉得不对劲。
大厅宽敞，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唐卡，木桌椅精致得能反光，环境没得挑。
但是人呢？
除了他们，只有角落一桌商务人士在低声说话，穿西装打领带，面前摆着几盘精致的凉菜，一看就是招待客户的。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领他们到靠窗的雅座。
她小声问路舟：“你确定这家真好吃？”
“肯定啊。我问了这边合作方的朋友，他推荐的，说他们招待客户常来这儿，味道正宗。”路舟一脸自信，翻着菜单，“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一翻开菜单，眼睛扫了一遍价格，心里咯噔一下。
手抓羊肉——698元/例（约500g）。
酿皮——158元/份。
黄菇炒肉——268元/例。
……
沈一心里那个咯噔变成了咕咚一声。
完了，路舟被坑了。
合作伙伴推荐的地方，当然是商务宴请的档次！
人家觉得路总工不差钱，要的是面子和环境。
可她是来吃地道手抓羊肉的，不是来吃雕花萝卜的。
她低头看菜单，越看心越凉。
图片拍得精致，描述写得天花乱坠，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贵且量少的商务宴请味儿。
沈一抬头。
路舟正一脸期待地看她，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求表扬仨字。
沈一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算了，钱都花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站起来走，而且看他这么用心安排，虽然路子歪了，但心意是真的。
“就……点个手抓羊肉，尝尝看。再要个酸奶，一个素菜吧。”沈一合上菜单，“我们俩人，吃不了太多。”
“那怎么行！再来个黄菇炒肉，听说这边的黄菇特别鲜。酿皮也尝尝，还有这个……狗浇尿？名字挺怪，点一个试试。”
沈一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那句太贵了而且可能不好吃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算了，就当体验了。
看他高兴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打击。
反正羊肉总不会太难吃吧？
菜上来了。
摆盘确实精致，手抓羊肉装在古朴的木托盘里，配了椒盐和蒜泥蘸料。
沈一夹了一块。
煮得挺软烂，调味中规中矩，不难吃，但也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哇太香了的惊艳感。
可能期望值被路舟拉太高了。
牦牛酸奶倒还不错，表面一层淡黄奶皮，酸甜适中，很醇厚。
路舟吃了几口羊肉，又尝了其他菜，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给沈一夹了块羊肉：“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沈一嚼着羊肉，斟酌着用词：“嗯……羊肉挺嫩的。酸奶好喝。”
她没敢说一般，怕打击他。
黄菇炒肉的蘑菇确实鲜，但肉片有点柴，像在冰箱里冻过又回温的，酿皮口感劲道，调味偏淡，她自己加了点醋才觉得有味儿。
狗浇尿就是普通油饼，油还有点大，她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路舟又吃了口黄菇，自己嘀咕：“好像没有老陈说得那么神啊。”
“你朋友可能吃惯了吧。或者咱们点的菜不对。”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沈一不忍心，替他找补，“反正羊肉吃完了，不亏。”
路舟看看桌上还剩大半的菜，又看看她努力捧场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沈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被人忽悠了还当宝？”
沈一眨眨眼：“我没说……”
哎，她刚才偷偷把一块嚼不动的肉筋吐在纸巾里，估计被他发现了。
“你脸上写着呢。”路舟失笑，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头回来，踩坑正常。老陈还跟我说什么路舟你信我，我信他个鬼。”他顿了顿，又笑道：“明天咱们找当地人吃的馆子，不起眼的那种，肯定好吃。”
他这么一说，沈一反而放松了。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那碗牦牛酸奶，拿小勺舀了一口。
“其实也没那么糟。这酸奶是真的不错，你尝尝。”她把勺子递过去。
路舟张嘴接了，抿了两下，点头：“嗯，这个确实不错。”
“羊肉还是不错的，至少是真材实料。”
“那多吃点。”路舟又给她夹了块瘦一些的，“吃饱了，一会儿带你去夜市，咱们再战第二轮。”
路舟牵着沈一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蹭着。
他还在想刚才那顿饭。
上当了，回去得好好敲老陈一顿！
“其实还行。”沈一忽然往他身旁靠了靠，仰头看他，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羊肉挺嫩的。而且环境确实不错，你看那幅唐卡，画得挺精致的。”
“就是还行而已。”路舟闷声说。
他难得有点蔫，怎么第一顿饭就翻车了呢！
他还跟赵峻打了包票，说肯定带她吃最好的。
现在好了，带她吃了一顿商务宴请！
“路舟～”沈一摇了摇他的手。
夜市的灯把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做那么多攻略，够辛苦了。后面吃的交给我找，行不行？”她顿了顿，那两个字从嘴唇间滑出来，又轻又快，“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