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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风声鹤唳
新纪三十三年，春。
墨行城，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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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如雷，旌旗蔽日。
百余城邦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的人潮铺天盖地，将整片校场挤得水泄不通。
甲胄鲜明，刀枪如雪，杀声震天。
至人宗丶重楼剑宗丶洞渊宗的长老们随军而动，或负剑而立，或盘膝而坐，或负手望天，面色各异却皆肃穆。
这支大军，是百邦十年积累的精锐，是江重渊一手打造的钢铁洪流，是三宗鼎力支持的灭国之战。
目标仅余的三座上城：寒渊丶苍山丶永安。
此三城一旦被攻破，三大翼京便再无险可守，沦陷指日可待。
大胤皇室最后的屏障，将彻底破碎。
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各方势力的探子如蝗虫般涌向三城，又一批批将消息传回各自的主子。
应天震动，诸域侧目。
寒渊城，北境第一道屏障，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此刻，城头旌旗猎猎，甲士林立。
城主韩千秋负手立于城头，一身玄黑甲胄，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阴沉如水。
身后，数位将领垂手而立，面色凝重。
韩千秋沉声开口：「应天的援军，何时能到？」
副将赵元朗上前一步，低声道：「城主，应天那边————」
犹豫片刻，「说是————正在调遣。」
韩千秋面色一沉：「正在调遣？调遣到何时？」
赵元朗面色为难，涩声道：「没有说。」
韩千秋咬着牙，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没有说话。
另一位副将钱万里上前一步，拱手道：「城主，不如向伏妖城求援？伏妖城乃北方翼京，兵强马壮，若能出兵————」
韩千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伏妖城。」
钱万里躬身，领命而去。
伏妖城，城主府。
城主慕容战负手立于舆图前，面色凝重。
身后，数位将领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战望着舆图上那片被红色箭头包围的寒渊城，眉头紧锁。
大将来远上前一步，低声道：「城主，寒渊城求援，我们是否————」
慕容战抬手打断他，沉吟片刻，沉声道：「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请朝廷定夺。」
来远一怔：「城主，我们————」
慕容战转身，目光扫过众将，面色凝重：「伏妖城乃北方翼京，一旦出兵，妖域必然趁虚而入。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众将默然。
应天城，朝堂。
龙椅空悬，帘幕低垂。
洪玄机负手立于殿中，面色阴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一位信使跪伏在地，双手呈上求援信，声音发颤：「殿下，寒渊城八百里加急！伏妖城八百里加急！」
洪玄机接过信函，扫了一眼，面色愈发阴沉。
沉默片刻，咬着牙道：「传我命令，调遣紫府境强者，驰援寒渊丶苍山丶永安三城。」
御史大夫出列，面色为难：「殿下，朝廷的紫府境强者，大多在当年圣君天罚中受了重伤。如今能调动的，不过寥寥数人。」
洪玄机面色一沉：「那就调他们去！」御史大夫又道：「殿下，诸域虎视眈眈，若将紫府强者全部调走，应天空虚，只怕————」
洪玄机抬手打断他，面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御史大夫沉默，无言以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出列，面色凝重：「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洪玄机看他一眼：「讲。」
老臣涩声道：「寒渊丶苍山丶永安三城，必须救。但朝廷的根基，也不能动摇。不如————从应天调遣三位紫府，从三大翼京各调遣一位紫府，驰援三城。」
洪玄机沉吟片刻，点头：「准。」
老臣又道：「殿下，臣还有一言。」
洪玄机皱眉：「说。」
老臣面色复杂：「江重渊此人，不可小觑。三城之战，只怕————」
洪玄机抬手打断他，咬着牙：「够了。」
老臣叹息，退回班列。
三日后，三位紫府境强者从应天出发，驰援寒渊丶苍山丶永安。
与此同时，三大翼京各调遣一位紫府，共赴三城。
寒渊城，城主府。
韩千秋望着三位紫府境强者，面色不悦，沉声道：「朝廷就派你们三个来？」
为首之人面色淡然，拱手道：「韩城主，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诸域虎视耽耽，应天不能空虚。我等三人，已是朝廷能调动的极限。」
韩千秋咬着牙，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
转身大步走向城头，三人跟上。
城头上，韩千秋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阴沉。
紫府境强者望着那片人潮，面色凝重。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同样的场景，在苍山丶永安两城接连上演。
苍山城头，城主萧元昊负手而立，面色冷峻，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身后，数位将领垂手而立，面色凝重。
三位紫府境强者站在一旁，面色淡然。
萧元昊沉声开口：「朝廷就派你们三个来？」
为首之人拱手道：「萧城主，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萧元昊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永安城头，城主周文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眼中波澜不惊。
身后，数位将领垂手而立，面色各异。
三位紫府境强者站在一旁，面色淡然。
周文渊微微一笑：「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为首之人拱手道：「周城主客气。」
周文渊点头，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苍山城外。
江重渊一袭青衣，负手立于战车之上，望着远方那座巍峨的城郭。
战车以千年神木打造，通体漆黑，刻满符文，车身上插着百邦联盟的大旗，红底金边，猎猎作响。
云长生站在他身后，灰袍如夜，独眼微阖，面色平静，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身后，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甲胄鲜明，刀枪如雪，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至人宗丶重楼剑宗丶洞渊宗的长老们随军而立，面色各异。
江重渊望着苍山城，沉默片刻，淡淡道：「云伯。」
云长生躬身：「老奴在。」
江重渊目光落在那座城郭上，声音平静如水：「这次，便为你复仇。」
云长生身躯一震，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感激，是感动，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深深一躬，声音沙哑：「少爷大恩，老奴————没齿难忘。」
江重渊没有再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那座城郭上。
云长生直起身，望着苍山城，独眼中寒光闪烁。
苍山城，萧家，当年迫害他的人，如今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诸方皆惊，议论纷纷。
道域，一位老道捋着胡须，面色凝重：「江重渊的大军驻扎在苍山城外，他的目标究竟是哪里？」
另一位中年道人沉吟道：「三座上城，他都要打。苍山城，不过是第一站。」
又有人摇头，面色狐疑：「未必。说不定是故布疑阵，他的目标，也许是应天。」
妖域，万妖皇面色狰狞，一掌拍碎座椅：「江重渊究竟想干什么？打三城？打应天？还是打我们？」
群妖匍匐，不知所言。
一头虎妖小心翼翼道：「陛下，也许他的目标，真的是苍山城————」
万妖皇抬手，面色阴沉：「不管他的目标是谁，都给朕盯紧了！」
墨域，墨无尘负手立于塔顶，望着远方，沉默许久，淡淡道：「苍山城，萧家。」
身后，黑衣弟子低声问：「域主，江重渊的目标真的是苍山城吗？」
墨无尘嘴角微勾：「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兵域，兵主面色阴沉：「江重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打哪里？」
身后，众将肃然。
应天城中，洪玄机面色铁青，一拳砸碎案几：「江重渊究竟想干什么？打苍山？打应天？还是打寒渊？」
中年宦官垂手侍立，低声道：「殿下，也许他的目标真的是苍山城————」
洪玄机咬牙：「不管他的目标是谁，都给我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宦官躬身：「是！」
寒渊城中，韩千秋负手立于城头，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面色凝重。
身后，一位副将低声道：「城主，江重渊的大军驻扎在苍山城外，他的目标会不会是————」
韩千秋抬手，面色阴沉：「不管他的目标是谁，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永安城中，周文渊负手立于城头，望着远方，面色平静。
身后，一位副将低声道：「城主，江重渊的目标————」
周文渊微微一笑：「不管他的目标是谁，我们守好我们的城就行了。」
副将躬身：「是。」
各方势力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江重渊的目标是寒渊，有人说他的目标是苍山，有人说他的目标是永安，有人说他的目标是应天，还有人说他的目标是三大翼京，甚至有人说他的目标是诸域。
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青衣男人揭开谜底。
与此同时，佛域。
灵山脚下，云雾缭绕。
吴忘机一袭灰袍，负手立于山门之前，面色平静如水。
灵山乃佛域圣地，万古以来香火不绝，佛光普照。
山门以白玉砌成，高十丈，宽五丈，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灵山。
字迹苍劲古朴，隐隐有佛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祥和气息。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间有佛光透出，如繁星点点。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悠远绵长，如天籁之音。
一位身披袈裟的罗汉从山门中走出。
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手持念珠，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步步生莲。
他走到吴忘机面前，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吴忘机还礼，淡淡道：「大师客气。」
罗汉微微一笑：「施主此来，所为何事？」
吴忘机淡然道：「大师猜猜看。」
罗汉轻笑，打量吴忘机片刻，缓缓开口：「施主眉宇间隐有忧色，却又气定神闲。此来，必有所求。」
吴忘机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大师法眼如炬。」
罗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乃是为魂心菩提子而来吧。」
吴忘机眼中精光一闪，面色不变，淡淡道：「大师慧眼。」
罗汉不言，伸手延请：「请。」
二人步入灵山，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古木参天，佛光普照，钟声悠扬。
罗汉边走边说：「魂心菩提子，生于万古幽冥灵木之上。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万年成熟。只结一籽。可温养神魂，固本守神，乃是开辟紫府的无上灵药。」
吴忘机点头，面色平静：「不错，我正是为此而来。」
罗汉停步，转身望着吴忘机，面色淡然：「魂心菩提子，乃我佛域至宝，从不外传。」
吴忘机面色不变：「大师，凡事皆有例外。」
罗汉嘴角含笑：「施主，例外是需要代价的。」
二人走到一处凉亭，分宾主落座。
罗汉亲自为吴忘机斟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吴忘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罗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四目相对，皆不语。
良久，罗汉缓缓开口：「施主，打算用什么来换？」
吴忘机淡淡道：「大师想要什么？」
罗汉轻笑一声：「施主觉得，我佛域缺什么？」
吴忘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佛域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佛域想要什么。
罗汉眼中精光一闪：「哦？施主说说看。」
吴忘机淡淡道：「佛域想要传法大胤，想要在大胤广建寺庙，想要在大胤收纳信徒。」
「我说的，对吗？」
罗汉面色不变，目光微凝：「施主果然慧眼。」
吴忘机摇头：「不是慧眼，是常识。」
「佛域与大胤相邻，一直想要在大胤传法，却苦于朝廷阻挠。如今大胤内乱，朝廷自顾不暇，正是佛域传法的大好时机。」
罗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果然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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