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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十个月的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阶段。
霍妍见哥哥嘟囔出声，在婴儿车上挥舞起小手，咿咿呀呀的指向窗台。
她可比霍擎安静多了。
葡萄大的眼睛黑的跟宝石似得，正眨着卷翘的睫毛盯着窗台上的茉莉花。
“那是花花，茉莉花。”
徐玉梅抱着她走过去，让她凑近闻了闻，“来，咱们来闻花香了，是不是香香的啊？”
霍妍咯咯笑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小手挥舞着，揪住了茉莉花的叶片。
好在她力气小，只是轻轻揪了下就松开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锁被拧开。
霍擎好奇看过去，一骨碌从霍征骁膝盖上爬下来。
然后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的试着往前走。
霍征骁屏住呼吸，伸开双手在后面虚扶着，期待得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等他勇敢的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沈宴臣推门进来，一身作训服沾着晨露和草屑。
他刚结束连续三天的野外拉练，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可即便如此疲惫，推开门看见家的那一刻，他的眉眼还是瞬间柔和下来。
“爸，婶儿，我回来了。”
沈宴臣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连日指挥喊口号的结果。
他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晃悠悠朝他扑来。
正是霍擎！
还没桌子高的他，松开了扶着茶几的手，摇摇晃晃迈了两步，像只笨拙却执拗的小企鹅。
藕节似得手臂挥舞着，嘴里却发出清晰又有些模糊的声音，“巴……爸。”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宁静。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沈宴臣僵立在门口，手里的军帽“啪嗒”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看着那张与苏青梨有着七分相似的小脸，满脸的不敢置信。
“儿子，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宴臣的声音格外的轻。
生怕会惊碎到刚听到的那声呼唤。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徐玉梅捂着嘴，眼眶有些微红。
霍征骁抿着嘴，扶着沙发慢慢站起，“霍擎，快，再喊一声。”
霍擎还以为沈宴臣没听清，仰着头，又努力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呼唤，分外的清晰，像春雷炸响在沈宴臣心间！
沈宴臣眼睛瞬间亮了，单膝跪地，冲霍擎张开双臂，“来，到爸爸这儿来。”
因为他这个动作，作训服膝盖处沾着的泥土簌簌落下。
霍擎颤巍巍往前走了半步，踉跄扑进沈宴臣怀里。
嫩呼呼的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啊巴……爸……爸……”
“哎！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沈宴臣把儿子高高举起，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震得窗玻璃都在轻轻颤动，“哈哈哈！我儿子会叫爸爸了！第一个叫的是我！”
此刻他的喜悦是如此的纯粹。
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恨不得把这份喜悦宣告给全世界。
徐玉梅抹着眼泪笑，“这小家伙精着呢，专等他爹回来才叫。”
“是啊，宴臣小时候，估计也这么聪慧。”
霍征骁摩挲着后脑勺，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没能亲眼看着沈宴臣长大，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错过。
几个人围着霍擎，笑得合不拢嘴。
坐在娃娃车上的霍妍却不高兴了。小姑娘原本在玩布老虎，见哥哥被爸爸举得那么高，笑得那么开心，顿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她还太小，不会表达，干脆小嘴一瘪，哇的哭出声来。
那哭声委屈极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唰唰往下滚。
“哟哟，怎么了妍妍，不哭不哭啊。”
沈宴臣忙把霍擎抱在左臂弯，又用右手去抱女儿，“爸爸在呢，爸爸抱抱，乖宝宝，不哭。”
可霍妍不开心，脾气也跟着上来。
扭着小身子不让他抱，哭得更凶了。
这下可把沈宴臣急得额角冒汗。
他这个战场上千锤百炼的铁血汉子，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慌的男人，此刻却被女儿的眼泪打得束手无策。
“让我来。”霍征骁笑呵呵走过去，抱着霍妍轻轻摇晃，“我们霍妍是不是吃醋了？怪爸爸先抱哥哥？”
说来也奇怪，爷爷一抱，霍妍的哭声还真就小了。
从刚才的嚎啕大哭，变成小声的抽噎。
不过眼睛还盯着沈宴臣看，小手巴巴的朝他伸着。
沈宴臣心都化了，他赶紧重新调整姿势，让霍擎坐在自己左臂上，右手接过女儿。
霍妍这才破涕为笑，钻进了他怀里。
两个孩子在他怀里找到了平衡，霍擎还在不停地重复爸爸，爸爸这个音节。
霍妍还有些抽哽，靠在沈宴臣怀里伸手抓住他军装上的第二课纽扣。
那是她最喜欢的，亮晶晶的，像小星星。
徐玉梅去拧干了条湿毛巾，拿来给霍妍擦脸。
然后又给沈宴臣倒了杯水，“练到这会儿才回来，还没吃饭吧？厨房熬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
“不急。”
沈宴臣舍不得放下孩子，就这么抱着他们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等会儿我去接阿梨下班，今天她走时，说几点的班没有？”
他晨练起得早，天不亮就去了。
那时候苏青梨还没睡醒。
徐玉梅倒是知道的清楚，“说是今天门诊病人多，可能要六点。”
霍征骁坐回沙发，看着儿子抱着孙辈的模样，眼神分外的欣慰，“你呀，也该注意点身体，瞧眼圈黑的。”
“这次拉练强度大，不认真点准挨批。”沈宴臣说着，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霍擎已经累了，小脑袋靠在他肩头打瞌睡，胖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领。
霍妍也安静下来，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一刻，沈宴臣忽然觉得所有疲惫都一扫而光。
上辈子他死得憋屈，怎么都想不到重活一世，自己能娶到苏青梨那么完美的妻子，还有一双儿女围绕膝下。
对了，托媳妇儿的福，他还找到了亲生父亲，感受了从未体验过的父子情。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媳妇儿带来的。
如果不是她那个神奇的空间，恐怕他早就像上辈子一样早早凉透了。
别说晋升到团长，估计连军区的大门都别想摸到！
“爸，你也没吃呢吧？咱们先对付一口？等会儿到时间了，我再去接阿梨。”
沈宴臣去厨房端出两个小菜，又盛了两碗小米粥。
然后找出柜子里的果酒，给霍征骁满上，“这段时间你要忙着给我带孩子，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