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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石质牢房里，光线昏暗。
叶凌、苍莽以及角落里那个伤痕累累的青年，三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对而坐。
那个青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连琵琶骨上都带着被铁钩穿过的旧伤。
但他抬起头来的瞬间，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苍莽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他也发现了角落里的动静，立刻挪着屁股往那边凑了过去。
苍莽上下打量着那个青年，瓮声瓮气地问道：“哎，角落里的那位兄弟，看你这身伤势有些日子了，你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青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苍莽一眼，随后便把头扭向一边，半句话都没有回答。
苍莽讨了个没趣。
他摸了摸鼻子退了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歹。
叶凌坐在原处没有动。
他运转神识仔细感知了一下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叶凌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叫姜少恩，是八大家族姜家的人吧？”
原本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青年听到这句话。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石墙上。
青年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叶凌的脸，声音沙哑地问道：“你认识我？”
叶凌摇了摇头。
他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我以前并不认识你，不过就在两天前，我在荒古禁区里顺手杀过一个你们姜家的执事，叫作姜云。
我刚才之所以能认出你的来历，是因为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你身上流淌的血脉之力，和那个死在我手里的姜云有着同源之处。
按照这个情况来算的话，你既然是姜家的子弟，那你我现在应该算是敌对关系才对。”
一旁的苍莽听到这话，吓得往旁边缩了缩脖子。
他心想叶凌这小子怎么到哪儿都在结仇。
然而角落里的姜少恩听完叶凌的话，非但没有露出半点仇恨的神色，反而撑着地面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他笑了好一会儿，咳出两口带着黑血的唾沫。
姜少恩看着叶凌大声说道：“这位兄台此话差矣！
如果你真的在荒古禁区杀了姜云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那我们两个绝对不是什么敌对关系。
恰恰相反，你杀了姜家的人，你就是我姜少恩的朋友，因为我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同样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听到这番出人意料的回答，叶凌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青年反问道：“你身上流着纯正的姜家血脉，你自己就是姜家人，怎么反而和姜家结下了血海深仇？”
姜少恩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狂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牢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火盆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姜少恩才重新抬起头，缓缓开口讲述起了当年的往事。
姜少恩靠着冰冷的石壁，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既然兄台杀过姜家的人，那我便把这桩家丑讲给你听听。
当年在姜家所处的上位面，我和我的二哥姜少峰其实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
只不过我们的生母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仅仅是姜家当代家主在外面游历时留下的一名普通女子。
我们娘仨在偏远的小星域相依为命生活了上万年，直到后来姜家二代子弟在域外战场死伤殆尽，族里血脉凋零，家主这才派人把我们接回了主家。
当时负责接待处置我们的人，正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也就是我们的大哥姜少辰。”
叶凌静静地听着。
他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出牢房，观察着冥王狱外围那些阴兵的换防规律。
叶凌在脑海里，将姜少恩的话与之前掌握的情报核对起来。
姜少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烂肉里。
他继续说道：“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回到姜家就能让娘亲过上安稳富贵的日子。
结果到了姜家祖宅的第一天，大公子姜少辰就把我和二哥单独叫进了密室。
姜少辰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对我们兄弟二人说，姜家的门槛很高，绝不养闲人，所以他们姜家这次只认一个儿子。
我这个人对权势和修仙资源本来就没有太大的野心，听到大哥这么说，我当时想都没想就主动选择了退出。
我当着大哥的面明确表态，我说这个认祖归宗的名额就让给二哥姜少峰去吧，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带着娘亲平平安安地回老家过日子，绝对不跟二哥争半点家产。”
旁边的苍莽听得直皱眉头。
他忍不住插嘴骂道：“这不就结了吗，你都主动把位置让出来了，那个什么大公子还不满意？”
姜少恩惨笑了一声。
他的眼角滑落下一行浑浊的血泪。
姜少恩摇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啊，我以为只要我退让一步，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但那个大公子姜少辰根本就不满足，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听完我的话后，直接扔了一把匕首在地上，对我的孪生二哥姜少峰说，要想真正踏进姜家的大门，光靠弟弟嘴上让位可不行。
他要求二哥必须亲手用那把匕首杀掉我们的生母，再亲手砍下我这个亲弟弟的脑袋。
唯有彻底斩断过去低贱的凡尘血脉，交出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姜家才会真正接纳他成为姜家的三代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