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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态度嚣张到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一条腿换一条人命？
胖子笑起来，“那我们愉快的倒计时模式，又可以开始了，这次给你们二十秒，二十秒，杀了他，或者看一条腿被扔到你们面前。”
“二十、十九、十八……”
“别数了。”突然唐帼出声打断他的倒计时，沙哑的声音充斥在走廊之间，“将死之人，也不必被你们当做筹码，放了那个孩子吧。慕警官，我本身就活不了多久了，你开枪吧。”
慕南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他来抉择？
胖子笑道：“那慕警官应该很容易做决定了，我们继续。十七、十六、十五、十四……”
他倒数的声音就如炸弹的倒计时，所有人的心情都崩在一根弦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南恺。
此时，没有人能替他抉择答案，就那么一条路，看他会不会走而已。
在众人的注视下，慕南恺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唐帼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了眼。
抱着女孩的那个凶手贴近女孩儿的耳畔，说道：“你还哭？你看，你的警察叔叔要为了你杀人了哦。”
小女孩好似看懂了这一幕，低声抽泣着，不再嚎啕大哭，红着一双眼看向前方。
慕南恺扣动扳机，闭上眼，“唐帼，这一辈子，你有什么遗憾吗？”
“遗憾？没有。”
沉寂了很久的大楼，又爆出一声枪响，重重地击打在众人的心口上，从那刻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哒地一声碎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慕南恺。
“你搞什么！”胖子怒吼道。
随着他一声怒吼，众人才恍然发现，那一枪没有打向唐帼，而是打在了一侧的玻璃上。
慕南恺放下手，“如果一直被你们控制，那么我这个警察当得未免窝囊，我不是上帝，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我只有尽力去保护他们，问心无愧就好。”
“你这个意思是说，你想当一个不窝囊的警察？那好，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孩残疾吧！”
在他手中的刀扬起的那一刻，慕南恺猛地冲出躲避的墙，一枪打中他举着刀的手，很快自己的胸口被打中一枪，他闷哼一声，咬着牙往前跨了三步，三发子弹打在他身上，慕南恺眼中都充斥着红血丝。
他紧紧地冲过去抱住女孩儿，将她压在身下。
“不要命的疯子！”只听有人大吼一声，但是很快就被淹没在响起的混杂的枪声之中。
没人去数慕南恺中了几枪，在凌乱之间，只有唐帼穿过人群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值得吗？
他心中在问，却不知道在问谁。
那几人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疯子冲过来，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全军覆灭，死了两个，还剩下两个预跳窗逃走的时候被外面包围着的警察给按在了地上。
众人打完才堪堪惊醒，有人上去喊慕南恺，有人去楼下喊医生，有人抱着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儿离开，也有人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将浑身是血的男人抬起来。
他不知道谁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娘的防弹衣都打穿了，什么破枪，操！”
慕南恺被人抬到病床上，推去手术室的时候睁开了眼，最后看了一眼唐帼，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在高兴什么？
唐帼又想不明白了。
有人指挥着整理现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涌上来，这在医院发生枪战，就地治疗，说起来有点心酸的滑稽。
“唐先生，我觉得您目前不能住医院了，麻烦配合我们的调查。”
唐帼点了点头，“走吧，我配合。”
在四周忙活的警察怔然，他说什么？
他说他配合？
慕南恺啃了近两个月的硬骨头，突然松口了。
这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但是他终于松口了。
巴璋成这个案子的中心人物之一，松口了。
＊
唐柚是从段庭晸那里得知慕南恺消息的。
晚上立马收拾了下，奔向医院。
说是慕南恺和歹徒堵了一把，赌他们会不会爆他的头、赌自己身上的防弹衣能挡多少、赌这家医院的医生速度有多快、赌他自己的命有多大。
好在他赌赢了，虽然输了四成，但起码是活了下来。
由于防弹衣阻挡了子弹大部分冲击力，入肉不深，加上发生暴乱的地方就是医院，当场手术室推进去，当晚就推了出来。
据当时在现场的警察说，他们以后慕南恺死定了，奋不顾身地冲出去当做人肉靶子，甚至没和队友打好配合。
唐柚就光听，就觉得心惊肉跳的。
病床上的男人受伤颇为严重，伤及内脏，随意侥幸活了下来，但不可否认这些子弹打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是这一辈子都不可磨灭的。
慕南恺仍在昏迷，唐柚和看护他的警察谈了几句，问了下楚可可的情况，但是这个小警察好像并不是在一线工作的，了解得并不多。
唐柚无奈，只能叮嘱了几句，然后从病房走了出去。
段庭晸就站在门外，看着地面上，唐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茫然地问，“叔，地上有什么吗？”
“血迹，腥气。”
唐柚从他四个字里得知，这一层是发生枪战的地方，虽然被打扫过了，但是细微的痕迹还在。
她道：“觉得难闻我们就走吧，叔，我想去看看我哥，你忙吗？忙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段庭晸道：“我陪着你。”
唐柚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朝电梯走过去，等走了没多远她突然驻足下来，转身看向一间病房，抬眼了下墙上的房间号，正想着什么的时候，段庭晸宽大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眼，揽着她拐了个弯，低声道：“别看了。”
唐柚知道，那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曾经，在她还怀孕的时候，也是她没怀孕的时候，就住在那一间房里。
时过境迁，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她笑笑，说没事，但是段庭晸仍然没松开她，抓得极紧，生怕她丢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