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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行这么多年，
参禅打坐，持戒诵经，
天天把慈悲挂在嘴上，
可从来没体会过这么舒坦的滋味。
折磨这猴子，
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喊痛快。
这感觉比吃了人参果还受用。
他又加了一把火。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呃啊——！”
然后又瘫下去了，
比刚才更软，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锁链上，
胳膊被吊得脱了臼似的。
“说不说！说不说！”
阿难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眼睛亮得吓人，
“你那个什么狗屁师兄，他在哪儿？你把他叫来啊！让他来救你啊！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
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手里跳得更欢了，
火苗子蹿起来半尺高，
把阿难的脸照得惨白惨白的。
“来来来，你喊他！你喊一声，看他敢不敢来灵山！”
阿难拍着铜柱，拍得咣咣响，
“你喊啊！你那个师兄，不是挺能耐吗？八十一变？？来啊！让他来！我倒要看看——”
“够了。”
玉帝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可整个斩仙台上都听得见。
玉帝从九龙椅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
“如来佛祖，可以了吧？再烧就死了。这猴子乃是西游量劫的天命取经人，烧死了可不能向道祖交代啊。”
弥勒佛挺着大肚子站起来。
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玉帝多虑了。”
弥勒佛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笑眯眯地说，
“我灵山一向慈悲为怀，不会烧死他的。请玉帝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和得像是刚给乞丐施了一碗粥。
玉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在骂了：
慈悲为怀？放尼玛狗屁！你们灵山要是慈悲，这世上就没有歹毒的人了！
拿阴火烧元神叫慈悲？
你弥勒管这叫慈悲？
那地狱里的油锅是不是也叫慈悲？
可他又没办法。
灵山势大，两位圣人坐镇，
他一个玉帝，明面上不能跟灵山撕破脸。
他只能黑着脸，不说话了，
坐回去，扶手捏得更紧了。
阿难听到弥勒佛的话，
心里更有底了。
他转回头，盯着孙悟空，脸上那笑越来越变态。
嘴角往上翘，露出两排白牙，眼睛眯成缝，
可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毒。
“听见没有？”
阿难拿手指头戳了戳孙悟空的脑门，戳得他脑袋晃了晃，
“未来佛说了，不会烧死你的。咱们慢慢来，慢慢烧。今天烧不完，明天接着烧。明天烧不完，后天继续。什么时候你说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舒服。
这死猴子刚才骂他，
现在他让这死猴子生不如死。
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甚至有点舍不得一下子把猴哥烧死了。
慢慢折磨才更有意思。
今天烧一炷香，明天烧两炷香，后天浇点盐水再烧。
他有的是时间，
猴子的命硬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就在阿难笑得最畅快的时候——
他手里的灰白色火焰忽然灭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风吹，没有人施法，没有念咒掐诀。
就是直接没了。
像一张画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干干净净，连个火星都没剩。
阿难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空空荡荡，连个屁都没剩。
他皱起眉，把手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
“火呢？”
“老子的火呢！？”
他转头看四周。
是玉帝动手了？
不可能。
玉帝要是敢动手，刚才就不会光动嘴。
是天庭的人偷偷施法？
他拿眼睛扫了一圈——
天蓬元帅还在拿袖子挡脸，
哪吒还在生闷气，
杨戬还在沉着脸。
一个个都跟刚才一样，没人动手的迹象。
就在阿难扭头张望的时候，
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气涟漪，没有光，没有声。
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好像他一直站在那儿。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混沌仙衣，
料子看不出什么材质，
可隐隐有星光在布料底下流动。
灰发垂腰，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一半，
剩下的散在背后。
面容年轻英俊得不像话，
可那双眼睛——
冷。
冷得像万古寒冰，深得跟九幽深渊似的。
那眼神落在阿难身上，
阿难后背的汗毛齐刷刷全竖起来了。
身影缓缓伸出一只手，
轻轻拍在阿难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
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可阿难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感觉肩膀上落下来的不是一只手，
是一座山的重量。
当然身体上没什么感觉，
可那气场压得他魂都快出窍了。
阿难第二反应是恼怒。
他最讨厌被人拍肩膀了。
上回有个师弟拍他肩膀，
他让那师弟去扫了三百年茅厕。
谁这么大胆？
活腻歪了？
他一边转头一边骂：
“谁啊！找死——”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那道身影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过分，可那双眼睛让他后面的话全噎回去了。
阿难是大罗金仙，活了无数年，
什么厉害人物没见过？
如来他天天见，
弥勒、燃灯也经常见。
可那些人的眼睛，跟眼前这双不一样。
如来的眼睛是深，深得跟海似的，
你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至少你知道那是海。
这双眼睛呢？
阿难看了一眼就觉得脚底下发虚，
跟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似的，
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深邃不见底！！！
大恐部。
阿难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可他是大罗金仙，在灵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被人拍一下肩膀就怂了，
传出去还怎么混？
他稳住心神，把嗓门提得更高，给自己壮胆：
“你...你是何人！？来这里干嘛？你是天庭的人？你敢拍我肩膀？你是不是找死？”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好像声音越大底气越足。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赶来的林墨！！！
林墨看着阿难的脸。
这张脸他上一世就在电视里见过。
西游记里，阿难迦叶给唐僧师徒假经书，
还索要人事，
不给就刁难。
唐僧把紫金钵盂交出去才拿到真经。
这种人居然是灵山尊者，
简直可笑。
可笑，
可笑啊！！！
披着袈裟的土匪，
这话猴哥骂得一点没错，
一个字都不差。
他看了一眼铜柱上奄奄一息的猴哥。
猴哥全身冻得发紫，
嘴唇黑得跟墨似的，
眉毛睫毛上全是冰碴子。
元神被寒火啃得残破不堪，
可他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
叫着一个人名——林墨！！！
林墨眼中的杀意凝成了实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