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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解开心结(第1/2页)
季云丽转身领着二人走上二楼，收拾出一间采光柔和、布置简洁干净的客房。
房间窗帘是浅淡的暖色，床铺柔软，没有花哨吵闹的装饰，处处都贴合敏感孩子的接受度。
“你们就住这间，采光好，也安静，晚上一点噪音都没有。”季云丽推开窗户，清新的草木风缓缓吹进来，“等下我去做点清淡的饭菜。”
何思敏看着贴心的布置，心中满是感激，连连道谢。
陈晨将行李箱靠墙放好，动作轻缓，刻意压低了动静，生怕稍大的声响吓到本就极度敏感的浩浩。
安顿好住处，何思敏坐在床边，轻轻抱住一言不发的儿子，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细语地安抚。
浩浩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尊易碎又沉默的瓷娃娃，被困在自己黑暗又孤寂的世界里。
“浩浩，阿姨请你吃糖好吗？”季云丽蹲下，手心里放着一颗开心牛奶糖，同时释放出精神力进行安抚。
浩浩终于没有那么恐惧了，但也没有理季云丽。
季云丽把奶糖剥开，凑近浩浩的嘴边。
开心奶糖的香味不停的飘向浩浩的鼻子里，浩浩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季云丽手中的奶糖。
季云丽半蹲在孩子面前，神情温柔又耐心，没有半分催促，精神力轻轻抚平浩浩的不安与戒备。
“不好意思啊，云丽，浩浩他”
何思敏想说浩浩不接受任何人给的东西，包括吃饭都是她举着勺子喂好久，浩浩才肯吃一口。
何思敏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迟疑地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小口含住了那颗奶糖。
浓郁醇厚的奶香瞬间在唇齿间化开，糖果自带的效果立刻蔓延全身。
甜味裹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落，一瞬间冲破了长久笼罩在浩浩心头的阴霾与冰冷。
他仿佛坠入了最温暖柔软的旧时光里。
没有无休止的争吵与疏离，没有旁人异样疏远的目光。
小小的他被爸爸妈妈围在中间，被细心呵护、被用心疼爱，每天都有热闹的欢笑，有玩伴，有拥抱，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那是他被困在封闭世界后，再也触碰不到的美好过往。
极致的温暖与现实的孤冷猛烈碰撞，狠狠戳破了孩子紧绷已久的心防。
一行温热的泪水无声从浩浩苍白的脸颊滑落，紧接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哇——”
尖锐又委屈的哭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安静的氛围。
浩浩蜷缩着单薄的身子，死死抿住的小嘴彻底放开，放声大哭，肩膀剧烈颤抖，积攒了数年的孤独、恐惧、委屈与无助，全都借着这颗奶糖，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何思敏整个人一僵，眼眶瞬间通红，酸涩狠狠堵在喉咙口。
她慌忙伸手将浩浩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颤抖的后背，心疼得浑身发颤。
这么久了，孩子整日沉默麻木，不哭不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封闭在心底，哪怕受了委屈、受了惊吓，也只会默默蜷缩起来，从不会这样放声痛哭。
今天，他终于哭出来了。
“没事了浩浩，没事了……妈妈在，妈妈一直都在。”何思敏柔声哽咽，一遍遍轻声安抚，泪水也忍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掉。
季云丽站起身，收回精神力，没有上前打扰，拉着陈晨去了楼下厨房。
浩浩埋在何思敏的怀抱里，哭得浑身发软，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哭声里满是孩童独有的脆弱与可怜。
良久，浩浩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依旧窝在何思敏怀里，双眼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小脸上布满泪痕，却不再是往日那般空洞死寂的模样。
那双常年黯淡无光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也盛满了鲜活的情绪。
封闭已久的心墙，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季云丽给浩浩做了个蒸蛋，里面放了颗话痨瓜子仁。
“你怎么放这个在里面？”陈晨没明白季云丽为什么这么做。
“好好释放了情绪，吃了瓜子仁好好倾诉一下，把心里憋久了的难过，痛苦都说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这样啊。”
饭做好，季云丽上楼看了看，浩浩蜷缩在何思敏怀里安静发呆。
脸上泪痕未干，呼吸还带着浅浅的抽噎，整个人褪去了往日死寂的麻木，眉眼间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脆弱柔软，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饭桌上，季云丽将蒸蛋放在浩浩面前。
“浩浩，来吃个蒸蛋，香香的可好吃了。”
何思敏连忙坐直身子，满心感激地接过小碗，轻声道谢：“麻烦你了，还特意单独给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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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孩子刚好需要吃些清淡好消化的。”季云丽目光温和地落在浩浩身上，继续轻声引诱。
“浩浩，下午想不想跟着阿姨和叔叔，去地里摘蔬菜啊？山上叔叔阿姨养了很多小鸡和小狗，毛茸茸的可乖了。”
全程她都没有强求浩浩回应，只是慢慢跟他说话。
何思敏拿着小巧的勺子，舀起一勺嫩滑的蒸蛋，小心翼翼递到浩浩嘴边。
换做从前，浩浩定会紧闭嘴巴，扭头抗拒，可此刻，或许是奶糖的暖意还未消散，或许是大哭过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迟疑了一瞬，微微张开小嘴，乖乖咽了下去。
嫩滑的蛋羹入口即化，藏在其中的话痨瓜子仁缓缓释放出细微的奇效，不断引导他宣泄心事、吐露压抑。
“妈妈，你为什么当时不要我了？妈妈，奶奶打我，爷爷掐我，他们还抢我的玩具给堂哥……”
“他们以前说我是他们的宝贝孙孙，为什么却连饭都不给我吃，说我跟你一样是个贱人……”
“妈妈，我好饿，我每天都想你和爸爸来接我，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来？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是不是浩浩做错了什么？浩浩可以改的……”
稚嫩又破碎的话语，一声一声从浩浩沙哑哽咽的小嘴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委屈与绝望。
方才还只是断断续续抽噎的孩子，话音落下时，小小的身子又开始止不住发抖，单薄的脊背蜷缩成一团。
何思敏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还没从孩子开口说话的喜悦中回神，整个人就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孩子字字泣血的质问，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衣襟上，压抑的呜咽堵在喉咙，几乎无法呼吸。
她从来不知道。
她只知道公婆对自己刻薄，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狠心虐待年幼的浩浩。
打骂、克扣饭菜、言语羞辱、抢走孩子唯一的玩具，甚至用最难听的话去刺伤他……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日复一日被困在那个冰冷压抑的家里，挨饿受冻、受尽欺凌，日日惶恐不安，日日盼着父母来接，何思敏就心疼得快要窒息。
“浩浩……我的浩浩……”
何思敏颤抖着伸出手，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力道轻柔却又无比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低头贴着浩浩湿漉漉的发顶，声音破碎又沙哑，满是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来晚了……是妈妈的错……”
“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从来都没有……你是妈妈最宝贝的孩子，是妈妈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宝贝，从来都不是累赘，更不是他们口中那样……”
浩浩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积攒数年的委屈彻底决堤。
“我每天都乖乖听话……不吵不闹……可是爷爷奶奶还是不喜欢我……”
“堂哥抢我的东西，我不敢反抗，我一躲，奶奶就会拿棍子打我……”
“晚上我一个人睡门口，我好怕黑，好怕虫子，我每晚都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好想你，我每天趴在门口等，等你们来接我，可是等不到……”
他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诉说，那些无人知晓的黑暗过往，在这一刻尽数摊开。
话痨瓜子仁的力量，让他终于敢直面所有的伤痛，敢把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苦难全部说出来。
不用伪装，不用沉默，不用独自硬扛。
在这里，有妈妈抱着他，有人愿意静静听他说话，没有打骂，没有冷眼，没有刻薄的嘲讽。
何思敏抱着浑身冰凉的孩子，哭得浑身无力，满心都是无穷无尽的自责。
若是她早一点强硬，早一点不顾一切带走浩浩，孩子就不会承受这么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都过去了，浩浩，一切都过去了。”何思敏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坚定又温柔，“以后再也没有爷爷奶奶，再也没有人敢打你、欺负你、饿你的肚子。”
“妈妈再也不会和你分开，时时刻刻陪着你，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母子两人倾诉了好久，直到菜都凉了才恢复了情绪。
吃过饭，睡了会午觉。
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云朵被烧的火红。
浩浩背着小背篓，牵着何思敏的手跟在陈晨和季云丽身后，去地里摘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