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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洒在阳台上。
沈卿好躺在摇椅里,她眯着眼睛,任由温热光线拂过脸颊。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晒太阳,可心底却压着巨石,怎么也放不下来。
睁开眼,思绪飘回被洪水席卷的古玩街……
沈靳疏被洪水给冲走了。
这个念头像针扎在她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到肉里:“他会不会死?”
连着数日她都在担心沈靳疏。
她以为她恨他,恨他的纠缠,恨他的偏执,可当他真的消失在那片浑浊洪水里面。
这才发现,她放不下。
恨意和担忧都有,真是讽刺。
她再次闭上眼睛……
脑海里面浮现沈靳疏最后样子……
他站在摇晃船头,雨水打湿他的西装,黑伞歪斜,而他的眼睛却固执地望着她,声音几乎破碎:“卿好……二哥错了。”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她什么也没说。
甚至,她连一句“你走吧”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消失了。
阳光依旧温柔。
沈卿好捏着茶杯,茶已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或许,他已经……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念头。
细碎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脸。
“卿好。”冷冽声从后头传来。
她依旧没动,也回回应。
黎澜舟走近,他握起几盆花放下。
她回头,惊呆了。
地上不知何时摆满花盆……
兰花、月季、杜鹃、玫瑰,还有一盆莲花,青翠叶片托着未绽放的花苞,娇艳欲滴。
她怔了怔。
“见你心情不好,搬些花来陪你。”黎澜舟蹲在地上,他手指拂过花瓣:“听说花草能让人静心。”
她没说话,抬眸望着莲花。
莲叶舒展,花苞低垂,像是藏着无数未言的心事。
她忽地想起小时候,养父曾告诉她,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可如今,她像是陷入淤泥里,怎么也挣不脱。
之后的几天,她会对着那盆莲花说话。
有时在说担心沈靳疏。
还会问莲花,她的二哥是不是还活着。
沈卿好这几日精神恍惚,她静静地躺在摇椅上,就感觉日子过了很久。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卿好,你是不是在为钱发愁?”
低沉声从后面传来。
她回头。
黎澜舟走过来,他穿着灰色西装,握起手机把余额展示给她看:“这些钱,给你拿去用。”
“我不缺钱。”她抬手拂过莲花叶片:“父亲给的钱,够用。”
沈靳疏收回手机:“你在担心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我怕沈靳疏死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垂眸:“只是有点累。”
月光照在李家佛堂,案上供奉着佛像,香炉里青烟升起。
沈卿好跪在蒲团上,她双手合十。
“求佛祖保佑,”她声音很轻:“让他活着回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他”是谁,连佛像都知道。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卿好慌忙擦去眼角泪,她挺直腰背。
黎澜舟推门走进来,他恰好看见她故作镇定的背影。
他走到她身边,从香筒里面取出香在烛火上点燃:“这么晚来上香?”
“给养父祈福。”她盯着香炉,没敢抬头。
香火明明灭灭间,黎澜舟看见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这不是她给养父祈福的神情。
他没有再问,已猜到七八分。
她应该是有事在瞒着他。
清晨阳光洒到客厅。
沈卿好躺在沙发上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书页停留在同一页许久。
她抬眸时不时瞥向窗外,思绪又回到那条被洪水淹没的街道。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又是尖锐女声……
“黎澜舟,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沈卿好一惊,她手中书滑落到地上。
木门被推开,李玉凤冲进来,她满脸怒火。
黎澜舟跟过来,他声音透着无奈:“妈,你别闹。”
“闹?”李玉凤冷笑,她抬手指向沈卿好:“她不想和你结婚,你陪着她,是浪费时间。”
“阿姨,”沈卿好站起身:“我只是……”
话还未说话就被黎澜舟打断,他阴沉着脸:“妈,这是我的选择,你走。”
说着,他拽起李玉凤往外走,她那些怒气无处释放,在外头叫唤起来。
外面声音很大,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确实是放不下沈靳疏,偶尔会想起他。
深夜,卧室里点着昏黄壁灯。
沈卿好躺在床上,她感觉有些冷。
窗外树影被风吹得摇曳,在窗帘上投下暗影,像极了那天在洪水中翻涌的枯枝。
她翻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靳疏最后站在船上的样子……
黑伞歪斜,雨水顺着他脸颊滴落。
他眼睛却执拗地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面。
她无意识地呢喃:“二哥。”
说着,她咬住嘴唇,像是怕被谁听见的似的。
困意终于在战胜清醒,她眼皮沉重,坠入馄饨梦境。
梦里面,她站在古玩街二楼,窗外暴雨如注,洪水已经涨到一楼高度。
忽然,沈靳疏站在小船上摇晃,他掉到浑浊泥水里。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
他朝着她伸手,声音撕裂:“卿好。”
她想抓住沈靳疏,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冷雨水,船就翻了。
沈靳疏的身影瞬间就被洪水吞噬,只有那把黑伞飘在水面。
她猛地从梦里面惊醒,冷汗湿了后背。
沈卿好大口喘气,她捏住被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梦里面消失的那个人。
房间里面静的可怕。
只有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抬头,恰好看见墙上挂着画,画中有一个小船,船上站着个模糊人影。
这张画是她小时候画的,怎么会在这一刻实现?
她变得愈发担心沈靳疏。
他是不是死了?
那天,她没有下去救二哥,也是她这辈子的遗憾。
她在怪自己无情。
可是,沈卿好也是无力改变,她不会游泳,跳下去也是去送死。
她披上衣服,决定去码头打听消息。
要是沈靳疏还活着,船夫们或许还见过他。
她刚走出大门,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