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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张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打扰了。”
他佝偻着身影。
离开了病房。
沈云初别过脸，把眼泪给擦掉，继续收拾东西。
佣人过来了。
她让人把东西拿了回去。
自己去了周宴礼的病房。
他已经从重症病房里出来了，可人依然没有苏醒，她能稍微自己活动后，每天都会过来陪着他。
给他刮胡子，陪他讲话，给他剪指甲。
她和平常一样。
坐在床边，手握住他有些凉的手。
“张伯来找我了，想让我原谅张依媚，我做不到，我恨自己，也恨她。”
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我肯定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和你结婚后，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还和你闹脾气。明明没找到你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和自己说，只要你安全，只要能够再看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老天爷满足了我这个要求，让我找到了你，可能是我没有说到做到，他惩罚我了，想要让我再次失去你。”
沈云初声音苦涩。
把眼泪拼命的往下咽。
她不能哭。
哭了，好像就证明，周宴礼真的不会再醒过来。
“阿礼，我在等你醒过来。”
“哪怕再次忘记我，也没有关系……”
她吻了吻他的手背。
枕在他的手臂上，仿佛这样，才能够找到些许安全感。
——
周宴礼昏迷了大半个月。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
沈云初决定给他安排出院，在家里照顾。
周宴礼从医院转移到家里。
宁玉瓷抱着周翊恩，站在边上。
周翊恩不理解，自己爸爸为什么一直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想要往他的身上爬。
“翊恩，我们不要去打扰爸爸。”
宁玉瓷抱着他。
不让他过去。
周翊恩委屈的瘪嘴，不理解为什么奶奶不让自己和爸爸玩了。
“给我吧。”
沈云初把周翊恩抱过来。
抱着他走到床边。
放他在周宴礼的身边。
“翊恩，摸摸爸爸的脸。”
她抓着儿子的手，让他触碰周宴礼的脸。
“巴巴~”
终于碰到爸爸的脸了。
周翊恩开心的叫出声。
沈云初扬起唇角，“周宴礼，你听到你儿子叫你了没有？”
男人依然躺在床上。
两只眼睛紧紧闭着。
沈云初垂下眼睫，压下眼里的失落，把周翊恩抱好，“爸爸在休息，我们不打扰他啦。和奶奶玩去吧。”
周翊恩似乎是听懂了自己妈妈的话。
这一次，靠在宁玉瓷的怀里，没有再发脾气。
宁玉瓷抱着周翊恩出去了。
沈云初给周宴礼掖好被子，卧室里加了不少医疗设备，里面的温度和湿度，都是最适佳的状态。
她坐在周宴礼身边。
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把你从医院里接出来了，这个熟悉的环境你会不会感觉好受点？”
男人没有回应。
尽管如此，沈云初依然没有放弃和他说话。
医生也说了。
和他多说话，或许周宴礼某一天就能醒过来。
其实医生之前已经和她说过，周宴礼到现在还没醒，能够醒过来的几率少之又少。
可她不信，老天爷会对他们这么残忍。
之前周宴礼以前熬过来了，她相信，这一次，他同样可以熬过来。
有她和周翊恩陪着他。
他迟早会醒过来。
陪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林旭给她打电话，沈云初才开车前往公司。
她住院这段时间，公司里落了不少工作。
开完会，她回到办公室，林旭敲门进来，“沈总，有人想见您。”
“谁？”
沈云初问。
“裴淮言。”
沈云初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
想到之前他救过自己的事情，还是点头同意了，“让他进来吧。”
“是。”
林旭离开办公室。
很快，裴淮言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西装革履，岁月让他变得沉稳了许多。
“坐吧。”
她让林旭给他倒了茶。
“找我干什么？”
之前她住院的时候，听说了裴氏的消息，这两年，裴氏一直都在发展国外的业务。
听说。
裴淮言有打算把裴氏往国外发展的意思。
裴淮言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眼皮有些乌青。
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睡好。
“周宴礼怎么样？”
周宴礼出事的消息，不算秘密。
沈氏也因为他的事情面临破产，沈凤岚进了监狱，现在沈氏无人管理，沈氏的那些旁支都在明争暗抢。
“还好。”
沈云初垂下眼睫。
随口回应道。
裴淮言嘴唇动了动，没忍住，问，“他要是一直不醒，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
沈云初也想过。
只是答案，从来都没有变过。
“就算他醒不过来，我也会陪在他的身边。”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金盛完全可以往国外发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出国。”
裴淮言放心不下沈云初。
他明争暗抢这么久。
沈云初对周宴礼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哪怕发生坠机事故，她的眼里一直都只有周宴礼一个人，裴淮言难免觉得沮丧。
裴氏在国内的发展已经受限。
想要再恢复到以前的辉煌日子，只能往国外那边走。
他放心不下她，想要带她走。
只要她愿意。
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做。
沈云初没想到，裴淮言来找自己，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谢谢。”
她抿唇，和他道谢。
“我不走。”
“祝你在国外，一路顺风。”
沈云初端起茶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经历这么多事情。
她对裴淮言的恨，淡了许多。
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她祝他以后能够一路顺风。
裴淮言：“……”
他苦笑，“我并不想听到你的祝福。”
“如果当初没有简薇，我们之间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很多次，都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欺骗沈云初，没有因为简薇，没有因为利益，放开她的手，自己和她是不是还在一起。
她还是裴太太。
他还是她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沈云初淡然一笑，“很多事情，不是想如果，就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