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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不怎么瞧得起裁床上的几堆布料。
诚然，这些布料很显眼，很漂亮，但给人做衣服能有几个工钱？
他打探过了的，南方那边的腊货，大约九毛一斤。
啤酒厂那批腊货，江秋月少说挣了两千多。
这次他的价格虽然压得低了点，但量大啊，一万斤的腊货，江秋月能挣一千！
这不比做几套衣服挣的百八十块强？
张科长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却没想，江秋月语出惊人道：“什么百八十块？我这套衣裳，卖价六百九十九好嘛！”
张科长：“夺少？！”
是他耳朵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啊？
啥时候做一套衣裳，得要将近七百块钱了？！
还是说，那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布料，是用金子织的？
江秋月假装没看见张科长快要掉下来的下巴，继续抱怨式的炫耀道：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才做了一套出来，还有七套没做呢！”
“虽说能挣个五六千块钱吧，但时间真的很紧迫，我也真的没空再去桃县了。”
张科长：“……”
五六千。
五六千！
他把腊货压价压到一块钱，都只能挣个五千块的差价！
江秋月这丫头，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挣钱的路子怎么一条又一条啊？
要是不松松价，让江秋月多挣点，她恐怕就懒得接这笔单了。
张科长心想，她要是不接单，自个儿又没路子，别说在年前挣个五千块了，他五毛都挣不到！
想到这里，张科长一咬牙，忍痛报价道：“一块二！一斤一块二，够可以了吧？”
江秋月看着张科长肉痛的表情，心想：要是这死胖子实诚点儿，开口就报价一块二，她也就应了。
做生意嘛，大家一起挣，和气好生财。
但他开口就给压到了一块！
太不要脸了。
必须得让他出点血。
江秋月一脸为难道：“张大哥，不是我不肯帮你，你这个价实在太低了，我的乡亲们根本挣不到钱啊！”
张科长：“……”
什么乡亲们？
异地异省的乡亲们吗？！
张科长早就听他老婆说过了，这丫头是河东人，上次去搞腊货，却是去的南方某个城市！
扯这么多，分明就是不满意他的报价！
张科长气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地问：“那你说最低价多少呢？”
江秋月：“一块四。”
张科长瞪圆了他的小眼睛。
这是报复吧？
这绝对是报复！
报复他刚开始的报价，只能让这丫头挣一毛。
所以现在也只让他挣一毛！
张科长如鲠在喉，但又是他不做人在先。
他挣扎又挣扎，最后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一块四就一块四。”
一万斤腊货，一毛也能挣一千块呢。
能过个大肥年了。
张科长边拿出定金和三张进货条子，边暗暗警告自己，这丫头报复性太强了，以后再跟她做生意，必须得老实点儿。
江秋月看了一眼进货条子，说：“进货条子不用给我。我等会儿去邮局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分批寄给这三个厂子收购科的负责人，他们到时候自己凭条子去拿货就行了。”
张科长：“？？？”
张科长傻眼了：“不是，秋月妹子，你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搞到一万斤腊货啊？”
腊货不是来自南省吗？
这丫头去了几天啊，怎么搞到这么硬的关系？
打个电话就能把钱给挣了！
张科长都有些不平衡了。
江秋月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道：
“我跟南省那边腊货厂的科长喝了三瓶五粮液后，他就认了我当妹子，给了我电话号码，让我以后要买腊货，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张科长：“！”
三瓶五粮液？！
张科长瞬间就服气了。
三瓶五粮液，每瓶五百多毫升。
正常人喝了得进医院。
体质差点的，说不准得喝死在酒桌上。
这哪是干了三瓶五粮液，打通的关系啊？
这是干了三条命才打通的关系！
张科长冲江秋月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道：“又能喝酒，又能提前想到打通关系，秋月妹子，这钱合该你挣啊！”
江秋月心里得意死了，面上则故作谦虚道：“哎呀，没有张大哥的搭桥牵线，我就是有这条关系，也挣不到钱啦！”
服气归服气，张科长听到江秋月的吹捧，仍是有些幽怨道：“你这丫头，晓得没我不成，还只给我赚一毛的差价。”
江秋月笑嘻嘻道：“都是跟您学的呀！”
她让张科长出了血不说，还故意挤兑了一句：“您下回可别再狮子大张口了，不然我又会忍不住学您的。”
张科长：“……”
张科长心痛死了，有气无力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打电话吧！”
江秋月点了点头，拿上钱和名片就出门了。
……
桃县腊货厂。
元旦放假也没回家的皮卫国看着满仓库的积存，唉声叹气道：“还有一万多斤，这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被他收作徒弟的常新平兴奋地冲了过来，大喊：“师父！师父！江秋月同志给您打电话了！说是要一万斤的腊货！”
皮卫国：“！！！”
他的姑奶奶，他的财神爷！
他们腊货厂要被盘活了！转亏为盈不是梦啊！
皮卫国抬脚就往办公室跑，边跑边交代常新平：“赶紧去喊运输队，准备把腊货装车送火车站！”
常新平重重点头：“嗯！”
他准备把放假在家的工人们都喊过来帮忙！
只要能清空仓库，拖欠的工资就能发下去了。想必工人们肯定很乐意来帮忙。
皮卫国紧赶慢赶，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接到了电话。
这年头电话费贵，且刚才等皮卫国接电话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江秋月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哪几个厂子要，各自又要多少。
最后说：“皮大哥，我现在就给你汇款，你早点帮我把腊货给寄过来，再把拿货单子给我寄过来，可以吗？”
皮卫国一口应下道：“没问题！秋月妹子，真的太谢谢你了，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酒啊！”
江秋月随口应下后，就挂断了电话，去窗口汇款了。
一万斤腊货，按五毛的进货价算，总价是五千块。
（PS：昨天写错了，进货价是五毛，不是六毛。）
但货没到之前，只用汇一半的定金，也就是两千五百块。
汇完款，江秋月就准备回家继续做衣服，哪知转身就撞见了一个邮件分拣员。
这位女分拣员手里的信掉了一地。
江秋月边道歉边帮忙捡信。
捡着捡着，她意外瞧见一封寄给陈望的信。
寄信人，江春时。
江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