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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文彬考虑再三才决定的,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馋这姑娘,
身材好、长得漂亮、私生活简单,
寻常没交际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有交际干嘛要放过?
但是老是顶着原身的帽子也不是个事。...
林昭挂掉电话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亚士厘道慢慢往弥敦道方向走去。阳光斜照在骑楼的廊柱上,斑驳的光影随步伐晃动,像老电影里的蒙太奇镜头。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与陈志文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那句“双线叙事”的提议究竟是灵光一闪,还是制片方为了迎合市场刻意设计的噱头?而自己提出的修改意见,会不会显得太过强硬,反而让对方心生芥蒂?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种担忧。真正的好作品,从来不是靠妥协换来的。他在二十一世纪看过太多IP被资本粗暴改造的例子:原著内核荡然无存,角色性格扭曲变形,最终沦为流水线上的快餐消费品。他不想让《南洋诡洞》重蹈覆辙。
走到一家老旧的音像店门口时,橱窗里正播放着嘉辉影业去年的爆款《街头煞星》录像带剪辑。画面中是雨夜巷战、飞车追逐和满脸血污的主角嘶吼着复仇宣言。林昭驻足看了几秒,眉头微皱。那种风格,显然与他想要的“幽冥之路”相去甚远。可也正是这份反差让他意识到:嘉辉敢拍别人不敢碰的题材,说明他们有野心;但他们也需要一个能掌控节奏、懂得讲故事的人来引导方向。
“我得写个剧本大纲。”他低声自语。
回到北角公寓已是傍晚六点。楼道里飘着饭菜香气,邻居阿婆见他拎着一袋面包回来,笑着问:“又唔煮饭啊?年轻人成日食这些会胃痛?!”林昭点头应了几句,关上门便直奔书桌。他把录音机放在一边,拿出钢笔和稿纸,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确定的是故事结构。原作《南洋诡洞》分为三段式推进:寻人启事引出失踪事件→深入雨林发现古墓入口→探险途中遭遇机关、幻象与人性考验。这个框架必须保留。但作为电影,需要更强的情绪爆发点和视觉高潮。他决定将第三幕的“墓心祭坛”设为全片核心场景,并加入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无声戏??主角阿强在完全黑暗的密室中仅凭触觉破解机关,耳边回响着已故同伴的低语,心理压迫感层层递进。
接着是人物设定。老陈不能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退伍兵,他得有秘密。林昭写下:“老陈曾参与战后日军遗留宝藏搜查行动,因误触诅咒导致整支小队死亡,唯独他幸存,自此背负罪孽。”这样一来,他对墓穴的恐惧不仅是出于危险,更是源于内心的赎罪执念。而新加入的角色??当地向导“阿莲”,也不能只是功能性工具人。她应该是土生华人后裔,通晓客家巫术与南洋禁忌,能在关键时刻用一碗符水或一句古谣化解危机,同时成为连接现代科学与古老信仰的桥梁。
写到这里,天色已暗。林昭起身开灯,却发现保险丝跳了闸。这栋唐楼年久失修,电压不稳是常事。他摸黑找到手电筒,打开配电箱鼓捣半天才恢复供电。就在灯光重新亮起的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上??那是原主留下的遗物之一,三个月来他从未打开过。
好奇心驱使下,他蹲下身掀开箱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手稿、几本破旧的《奇谈周刊》合订本,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三个年轻人站在一座庙门前,笑容灿烂。林昭拿起照片细看,背面用钢笔写着“阴山三人行,1979夏”。其中一人赫然是原主林昭,另外两个分别标注为“志雄”、“文楷”。
他心头一震。
继续翻动手稿,发现一篇未完成的小说草稿,标题正是《阴山鬼事录》。内容讲的是一群民俗学者前往粤北山区调查一座废弃古庙,结果接连遭遇离奇死亡。情节虽粗糙,但某些细节却异常真实:比如庙中供奉的并非佛像,而是刻着人脸的石鼓;再比如村民口中的“鼓鸣夜哭”,说是每逢月圆之夜,石鼓便会自行震动,传出呜咽之声。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在手稿末尾,原主用颤抖的字迹写道:“志雄死了。他在最后一次考察时走进了庙堂,再也没有出来。我们听见鼓声持续了一整夜……文楷说,那不是风穿孔隙的声音,那是……他在敲。”
林昭猛地合上箱子,心跳加快。
这不是虚构。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悲剧。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会沉迷于写灵异故事??那不是创作,是记录,是忏悔,甚至可能是某种召唤。而这具身体之所以会在三个月前突然昏迷,或许也与此有关。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我写的《南洋诡洞》,是不是也在唤醒什么?”他喃喃道。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可此刻看来却像是漂浮在海面的鬼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拉回剧本。无论如何,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把《幽冥之路》的第一稿完成。只要掌握住改编权,他就还有主动权。
接下来三天,林昭几乎足不出户。白天写剧本,晚上修改电子版《幽冥之路》的章节内容,配合“星辰在线”的运营做读者互动。订阅数据持续攀升,目前已突破三千人次,编辑小吴兴奋地说已经有出版社主动联系洽谈实体书出版事宜。
第四天清晨,剧本初稿终于完成。整整五十三页,附带十二张手绘分镜图和一份详细的道具清单。他特意在备注栏强调:“所有涉及风水罗盘的操作必须符合真实方位仪轨,不可随意摆弄作秀;祭祀仪式需请懂客家礼俗的顾问现场指导,严禁即兴发挥。”
下午两点,他带着打印好的稿件前往嘉辉影业位于红?的办公室。
大楼外观普通,内部却意外专业。剪辑室传来胶片运转的咔嗒声,走廊墙上贴满了概念图与拍摄进度表。陈志文亲自迎他进来,脸上难掩激动:“林先生,您来得正好!老板刚看完您的小说连载,非常欣赏,已经批准立项了!”
“那剧本呢?”林昭问。
“我昨夜通宵看完,太震撼了。”陈志文压低声音,“尤其是那段‘黑暗解谜’,完全颠覆了我对恐怖片的认知。老板也说了,就按这个方向拍。”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推开,一名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眉眼凌厉,步伐沉稳,正是嘉辉影业幕后掌舵人??程耀东。
“林昭先生?”他伸出手,嗓音低沉,“我是程耀东。谢谢你愿意把这么好的故事交给我们。”
林昭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希望它被认真对待。”
“我保证。”程耀东直视着他,“这部片子预算提升到一百五十万,拍摄周期延长至六周。我会亲自监制,邀请金像奖提名摄影师黄志诚掌镜,配乐方面也在接洽一位擅长民族音乐的作曲家。另外??”他顿了顿,“我同意你提出的两个条件。你不仅是编剧,还将列为‘创意顾问’,片场拥有否决权。”
林昭心中一震。这几乎是新人创作者不可能拿到的待遇。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程耀东笑了笑:“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写的不只是小说,是你相信的世界。而我相信,只有相信的故事,才能打动观众。”
会议结束后,林昭走出大厦,阳光刺眼。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奇谈周刊》主编老周:“小子!杂志销量破纪录了!这一期《南洋诡洞》占了总销量四成!广告商都要找你打专访!”
他站在街头,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
名气来了,机会来了,可那份来自阴山的记忆碎片,却像阴影般悄然蔓延。
当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浓雾弥漫的山谷中,前方是一座残破庙宇,门匾上写着“阴山祠”。石鼓静静立于殿中,表面布满裂纹。忽然,鼓面微微颤动,一声闷响传入耳膜。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原主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
他惊醒过来,冷汗浸透睡衣。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女声,操着浓重客家口音:“林先生,我是文楷的母亲。我知道你在写那个故事……志雄临死前留下一本日记,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来趟梅州吧。”
林昭握着听筒,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邀约,而是一扇通往深渊的门正在缓缓开启。
但他没有退缩。
几天后,《幽冥之路》正式开机发布会召开。媒体云集,港岛各大报纸争相报道这位横空出世的“鬼才作家”。记者提问环节中,有人问:“林先生,您觉得恐怖片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站在台上,目光平静:“不是吓人,是让人看见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古老的规矩、失落的语言、不该被打破的禁忌。真正的恐惧,来自于我们忘记了敬畏。”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戴帽男子默默收起相机,转身离去。他胸前挂着的工作证上,印着“自由摄影记者郑文楷”。
与此同时,在粤北深山之中,一座荒废多年的庙宇前,一块石碑轰然倒塌,尘土飞扬。碑文隐约可见四个大字:**阴山归魂**。
林昭并不知道,他笔下的世界,已经开始与现实交错。
但他能感觉到。
每当夜深人静,键盘敲击声停下之时,总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鼓声,从记忆深处传来。
咚、咚、咚……
仿佛在等待某个人,重新敲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