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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倒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看天寒，娘娘记挂着，让我们来看看。”
雅蓉是有意这么说的，知道以王素的脾气，不可能领情。
王素牵唇笑笑，几缕乱发下露出的眼睛，闪着烛光，“多谢。”
言讫，王素薄唇微抿，余光看了看采莹。
“如此，便不打搅了。”
雅蓉放下灯笼，径直出去了，采莹回头看了一眼，提裙跟着雅蓉去了。还好此时外面有月光，稀疏的夜灯也足够了。
采莹是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回来了，但是只敢憋在心里，雅蓉依旧步履从容，带着嬷嬷应有的气势。
回到立政殿，雅蓉向谭兰欣汇报了，谭兰欣只是微笑点头，两人都没再提这件事。
过了几天，一天掌灯之后，雅蓉又让采莹跟着她去西苑，采莹乖乖跟着去了，这次依然带的是吃食。
这次晚上可没有什么月色了，大雪过后，天寒地冻的，每走一步都要很小心。
不过王素那里，廊下有一盏壁灯亮着，此时光已经有点微弱了。
进了屋，里面寒气不输外面，只不过风要小一点。
王素躺在床上，并没有睡去，门也没有拴，雅蓉进来，又听到她的咳嗽声，听上去她的呼吸很不顺畅，这病似乎已经很严重了。
“天寒地冻的，嬷嬷真是不辞辛苦。”
王素哑着嗓子说完，就开始喘粗气。
雅蓉先看清了她现在的状况，还是上次的衣服，和被褥，床位已经不见了新棉服和被子，“棉服和被褥在柜子里吗？”
“呵……”王素转脸看着她，表情似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我哪里有那些东西？”
“上次……”采莹要说话，雅蓉微微转头瞥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接话，采莹马上低头闭了口。
把灯笼给采莹，转身在屋子里唯一的柜子里翻找，空空荡荡的，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放下那么大的物件。
“多谢皇后关心和嬷嬷的好意，我这只是一个罪人，犯不着为了我添麻烦，这偌大的西苑，每过一个冬，就少一些人，应是习以为常的。”
王素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雅蓉回头看看她，以王素现在的样子，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原本月子里落下了病根，秋后就咳喘不断，又这种地方，湿寒日积月累，是能要人命的。
“娘娘仁慈，不想旧人凄惨而去，而且若有悔过之心，也是难得的。要是有人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也定然不会轻饶。”
雅蓉走近了一点，王素弯唇笑了，张口吸一口气，“不必了，我已经被皇上厌弃至斯，只要茜儿好好的，就足够了。”
王素生产之前，她父亲和哥哥都被贬了职，查出了他们有为官不明的事实，虽然不是多大的事，偏偏赶在她惹怒周允宸的节骨眼上，也是被排挤。
即使别人是知道她在宫中出了事，故意找她父兄的错处，她也没办法，更不要说坐实了，只能让周允宸对她更加反感。
“你就不想看看小公主长什么样子、想不想娘亲吗？”
雅蓉声音放柔了许多，采莹在后面呼吸都放轻了。
首先，她不理解雅蓉为什么这样说，难道谭兰欣想让周允宸放王素回去？
再者，雅蓉这个语气，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雅蓉本就是个严苛的人，如此反常。
但是雅蓉敢说，肯定是谭兰欣授意的，采莹都看到了王素灰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
“当然想……”
王素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此时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已经紧握，长长的指甲，扎的皮肉刺痛。
“今日我们也没有带什么来，明日一早会让人送过来棉服和被褥，你这咳疾需要医治，但是只能晚些看看能不能让太医来瞧瞧，很晚了，稍微吃点热乎的，歇息吧。”
雅蓉示意采莹过来，把食盒放在床边小几案上，又放了一盏新灯在旁边，就走了。
王素看到禁闭的门，许久，打开了食盒，饭食还有些热气，看样子是有心提着刚出锅的饭菜来的，路上走得急，还不至于凉了。还有一盅汤，浓香四溢，就知道急匆匆提过来，还小心着不洒汤水，的确是用心了。
只是不知道谭兰欣用的是什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