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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丽这几乎算得上是下逐客令了，且她下得毫不客气。
霍南霆只好起身告辞，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扭头问道：
“黄医生是否留个电话，如果婆婆那里有什么进展，我好第一时间通知你。”
黄丽之前都是通过医院了解印月婆婆的情况，但霍南霆既然已经开口，且理由合理，她实在不好拒绝。
刚才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反常，她担心自己如果再三拒绝，霍南霆反而会揪着她不放。沉默了几秒，黄丽只好给了对方号码。
霍南霆刚走，黄丽便再也绷不住情绪，颓然坐回了位置上。她是个优秀的心内主任没错，但却不是个擅长撒谎周旋的高手。
能走到今天，很大的原因来自潘于凤和叶远商的帮衬。叶远商那种商人，大概一直觉得认识个医生总归是个好处，而这个医生还是自己亡妻的同学。
潘于凤那里，更多的是关于梁君茹的死因，毕竟当初的肾上腺素是自己提供给梁君茹的。想要让自己守口如瓶，说实话，这几年潘于凤给的好处不算少。
若不是霍南霆突然提及印月婆婆的事情，黄丽大约也不会如此的惊慌。这次杀人夺绣谱的事情本来与她无关，但因为霍南霆的刻意告知，她总觉得跟潘于凤有什么关系。
“如果印月都能杀，那我呢？”
想到种种可能，黄丽有些失神地呢喃。
她从未想过危险会离自己如此之近。不过，潘于凤既然能杀梁君茹，会不会杀自己，实在是难说……
黄丽慢慢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身后的保险柜，缓缓扭到特地的数字，一拉把手，前段时间那份鉴定报告还安静地躺在其中。
她不傻，叶远商和叶珺倾的那份样材她同样做过鉴定，那是她的筹码，不过直到现在她也没法确定，这个所谓的筹码能否在叶远商那里起到想要的效果。
日子平静的时候，时间就像溪水一样缓缓的流。看似不快，却在回头时发现已经过了好久。
叶珺倾不知道这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上天刻意留给她的准备时间。最近的日子，除了赵云飞持续在工作上找茬外，日子风平浪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管如何，叶珺倾还是很珍惜这样的时光，没有坏消息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何况婆婆前些日子已经睁开了眼，虽然还是不能言语，但已经能对她的话做出反应了。
“我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我烧不好，总没有您做的好吃，师姐妹们都说您这次好了，一定好好跟你学到手。以后就由我们烧，烧好了给您吃。”
叶珺倾照常每日来和婆婆说话，婆婆也总是如现在一样笑眼弯弯的听。
因为口不能言的关系，叶珺倾很懂事的没有问关于失火时的细节。每天都是聊的绣庄的琐事和自己的工作，偶尔聊到霍南霆，聊到霍爷爷还有赵云飞，婆婆都很是爱听的样子。
笑眯眯地看着这个乖徒儿，就连孙婶儿都连夸大姐好福气。
婆婆心情好，叶珺倾自然也很开心。这种陪伴，她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觉得有好多好多聊不完的话想和婆婆分享。
“叶小姐，喝点水吧。”
孙婶递来一杯柠檬水，甜酸甜酸的，自带一股清香。她说婆婆这么多日子昏睡着，嘴一定淡味得紧，这种柠檬水可以刺激下味蕾，也算是帮助恢复。
“嗯。”
叶珺倾笑着点了点头，对孙婶的照顾她真的相当满意。婆婆心情能好，她觉得这位孙婶有很大的功劳，她最近都在考虑要不要以后请她回绣庄继续照顾婆婆。
“啊，对了。”
叶珺倾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来，一一展开，放到婆婆面前。这是她最近设计的图纸，因为老是无法满足赵云飞的要求，她之前并没想过要给印月婆婆看。
不过昨天陈院建议说可以给婆婆看看她喜爱的东西，工作或者兴趣，都能激起她大脑的恢复。
叶珺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最近的设计，那也是融合了刺绣工艺的。若是说说自己的问题，说不定婆婆可以多转动下脑筋。
她指着一件礼服的裙摆，有些无奈地解释：
“云飞说这个地方用云纹比海浪的要好些，而且也不用刺绣，我说服不了他，他也说服不了我，现在这草图都快被弃置了。我明明很喜欢，却没有办法，要是您能提点建议，那该多好。”
叶珺倾是真的很失落，眼光盯着那图纸有些走神，她没注意到，就在刚才，拿出图纸和说完话的时候，印月婆婆的眼神起了很大的波动。
“……唔……”
一声又细微又沉闷的声音响起，叶珺倾才惊觉出异常，那个声音像是人发出的，却又不完全是。
想到婆婆的情况，叶珺倾赶紧扭头，满眼的不可思议，又带着些激动颤音轻声问：
“婆婆，刚才是你吗？”
印月婆婆此刻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刚才的声响，好像是无意识的声音。
等叶珺倾回头注视到她的时候，她又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孙婶，孙婶。刚才是婆婆发出声音了吗？”
叶珺倾现在满脑子只记着那个声音，对于印月婆婆的表情她根本没法注意更多。回头喊着本该坐在沙发处的孙婶，想要确认刚才不是自己的幻听。
“……好像是。”
孙婶早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就起了身，她本就热心，对印月婆婆如同自己亲人般细致。几乎每一个好转的迹象，都是她第一时间关注到。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叶珺倾只觉心脏像是被安装了强力的起搏器一般，咚咚地响个不停。她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欣喜激动之情让她的表情都变了形。
婆婆第一次眼动她错过了，婆婆第一次睁眼她也错过了，这次能听见婆婆发声，叶珺倾怎么可能不激动！
她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地带着弯弯的泪眼看向婆婆，连连喃喃：
“太好了，太好了……”
似乎婆婆立刻就会康复，就会下地行走一般……
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叶珺倾，这无异于是最好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