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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那是一辆灰色轿车。
车子很普通，路上随处可见。
对方选择这种车，应该就是为了不引起我的注意。
“我回公司的时候呢？”我问道。
“也跟着。”
梁莹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张是公司附近商铺的监控拍到的。”
“你进-入公司之后，这辆车从门前开了过去，并没有停留。”
“我让人查过车牌，是一辆套-牌-车，原本的车主现在还在外地。”
“看来对方准备得还挺充分。”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
连套-牌-车都用上了，说明对方不想让我查到他们的身份。
“能看清楚车里的人吗？”我问道。
“看不清楚。”
梁莹摇头说道：“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沿途也一直没有下车。”
“不过，有一段监控拍到了副驾驶上的人。”
“还有一个人？”我问道。
“不错。”
梁莹指着其中一张模糊的照片。
“只是无法看清楚具体长相。”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辆车即使不是韩辉煌安排的，也肯定跟今天的旧厂房项目有关。
对方跟踪我，不只是为了知道我的行踪。
他们更想确认我是否真的接手了东海路的店铺。
只有确定这一点，他们才能利用旧厂房项目引我上钩。
“要不要派人把他们找出来？”梁莹问道。
“暂时不用。”
我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知道有人跟着，接下来的事情反而简单了。”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只不过，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林总，你准备将计就计？”梁莹问道。
“当然。”
我笑了起来。
“韩辉煌既然这么有诚意，专门给我送来一个赚钱的项目，我怎么能直接拒绝？”
“明天按照原计划去旧厂房。”
“该带的人全部带上，让他们认为我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明白了。”
梁莹收起了桌上的照片。
她出去之后，我看向了窗外。
一辆灰色轿车刚好从公司门前缓缓开过。
对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暴露了。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辆车拍下了一张照片。
韩辉煌想要在背后算计我，那就要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没多久，肖剑南就拿着那份合作意向书来到了办公室。
他的脸色十分严肃。
“林总，这份意向书确实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让他坐下来说。
肖剑南将意向书放在桌上，翻到保证资金那一页。
“单看这一条，只能看出双方要为项目预留一笔资金，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还需要后续商议。”
“不过，这里提到的保证资金，跟后面的补充责任条款存在关联。”
肖剑南又翻了几页，指着一段不起眼的文字。
“这里写着，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之后，需要按照项目推进方案，完成资金准备、团队组建、前期测绘等事项。”
“若任何一方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都被视为单方面放弃合作。”
我看了一眼，问道：“单方面放弃合作会怎么样？”
“需要承担项目的前期损失。”
肖剑南说道：“这份意向书没有明确写出前期损失的计算方式，而是说按照双方后续确认的保证资金额度来赔偿。”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签了字，对方就可以拿出一份所谓的项目推进方案，要求我们在三天或者更短的时间内交三千万保证金。”
“我们不交，他们就能认定我们单方面违约。”
“如果交了呢？”我继续问道。
“交了同样有风险。”
肖剑南神色严肃地说道：“监管账户由谁开设，由谁管理，这份意向书里面没有写清楚。”
“对方完全可以指定一家跟他们有关的公司或者机构负责监管。”
“只要资金打进去，能不能拿回来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我冷笑了一声。
难怪赵明海昨天一直说，这只是一份没有太大约束力的合作意向书。
如果我真信了他的话，随随便便在上面签字，就已经掉进了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还有其他问题吗？”我问道。
“有。”
肖剑南点了点头。
“这份意向书对项目资料的保密要求十分严格。”
“只要签字，我们调查到旧厂房存在问题，也不能向外透露，否则就属于泄露商业机密。”
“对方甚至可以借此起-诉我们，要求赔偿。”
“另外，他们把旧厂房的产权、土地用途和审批责任写得十分模糊。”
“整份意向书只说明辉煌投资负责项目的前期筹备，却没有保证他们拥有完整产权，更没有承诺一定能够拿到改造许可。”
我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份意向书表面上对双方都没有多少约束，实际上却处处针对我们。
一旦签字，辉煌投资就能利用保证金、保密条款和项目进度给我们找麻烦。
到时候，就算旧厂房的产权有问题，他们也可以说自己只负责前期筹备，从来没有承诺拥有完整产权。
“看来韩辉煌为了给我挖坑，还真花了不少心思。”我说道。
“这份意向书应该是经过专业团队设计的。”
肖剑南回答道：“每一条单独看起来都没有太大问题，可是联系到一起，就会发现风险全部集中在我们这边。”
“如果林总昨天直接签字，事情会很麻烦。”
“好在我没有这么容易上当。”
我靠在椅子上，问道：“如果我们把这些条款全部改掉，能不能反过来限制他们？”
“可以。”
肖剑南显然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
“我已经重新拟定了一份意向书。”
“按照这份意向书，辉煌投资必须在双方正式合作之前，提供旧厂房全部产权资料、债务情况、土地用途变更许可，以及项目审批文件。”
“除此之外，辉煌投资需要先将五千万履约保证金打入由双方共同指定的银行监管账户。”
“如果他们隐瞒产权纠纷、债务或者审批问题，就要承担双倍赔偿。”
我拿起新拟定的意向书看了一遍。
里面的条款写得十分清楚。
辉煌投资要是真像赵明海说的那样，已经买下了旧厂房的全部产权，也有把握完成土地用途变更，这份意向书对他们来说并不过分。
可他们要是撒了谎，就绝对不敢签字。
“很好，先把这份意向书准备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去旧厂房考察的时候，我们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林总，你真的打算继续跟他们谈？”肖剑南问道。
“当然要谈。”
我笑了起来。
“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给我准备陷阱，我要是看一眼就走，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心血？”
“只要我们不签他们的文件，也不把钱交出去，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我明白了。”
肖剑南收起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