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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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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白翊回答,“正因为‘乌鸦’势力庞大,所以下面很多人盼着艾森死。艾森一死,立刻有人篡权夺位。”
    “但艾森的部下必然会被其他势力吞并,重整旗鼓需要时间。”盛时雨握紧拳头,“趁这个空当,帝国出兵清剿境内的‘乌鸦’分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元气大伤!”
    白翊低声道:“嘘。”
    不远处,裴羡被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艾森就站在他面前,不知说了句什么,裴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秒,艾森抬起枪柄,狠狠撞向裴羡的腹部。
    裴羡疼得弯下腰,头低垂着,双脚几近离地,被拖拽着,强行带进了行政楼内部。
    白翊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带来微微疼痛。
    盛时雨“呸”了声:“畜生!”
    乐然拽着衣角,想起艾森那张脸仍心有余悸。
    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陷,松垮的皮肉往下坠,鼻翼外翻,嘴唇发乌,一说话就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下巴上的胡茬杂乱如草,浑身上下邋遢又凶狠。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白翊的肩膀。
    他心头一震,本能地屈肘向后,可在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周老师?”
    周澜应了声:“艾森躲在楼里,没有狙击手干不掉。不巧的是,你们老师我什么都擅长,偏偏就是狙击不行,所以必须跟着你们一起进去。裴羡暂时不用管,艾森既然没杀他,就说明他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不可替代的价值……
    对“乌鸦”而言,会是什么?
    白翊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难道是兵力?
    莫非裴羡的叔叔暗中养了私兵?
    周澜眼神晦暗不明。
    裴羡是十九年前的幸存者吗?
    当年是谁救下了他?他的叔叔又到底是什么人?
    周澜闭了闭眼,压下杂念。
    没关系,只要见到裴羡的叔叔,所有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周澜抬眼看向三人:“进行政楼需要身份认证,艾森是执行官带进去的,但洛希星终究是帝国殖民星,我的身份权限足够。走吧。”
    对哦。
    盛时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澜来之前肯定办妥了所有权限。
    “咔哒。”
    白翊抬手给枪上膛:“走。”
    目前艾森的注意力全在裴羡身上,周澜利落地解决门口的守卫。
    四人悄无声息地混进了行政楼。
    楼内的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整体呈“回”字形,中间是行政广场。
    一层大厅空荡荡,想来“乌鸦”突袭后,留在行政楼工作的还是少数,且大多已被控制。
    楼内的守卫大多换成了“乌鸦”的人,好在周澜早就记住了行政楼内部的构造,灵活地避开巡逻队,一路向上。
    中层是官员办公室,格局统一,面积都不大。
    这里的守卫明显比底层少,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威胁不大。
    白翊和乐然猫着腰,体征显现,一步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澜调侃:“呦,两只猫猫。”
    盛时雨因为是力量型精神体,行动间难免有动静,因此被留在一楼待命,负责接应。
    白翊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好奇地问:“周老师,您的精神体是什么?”
    他当周澜的学生两年,从未见过他显现体征,甚至连是放精神体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周澜脚步未停:“同类。”
    “老虎?”乐然试探道。
    周澜打了个响指:“答对了,不过没奖励。”
    白翊收回发散的思绪,顺着逃生楼梯来到顶层。
    顶层是执行官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洛希星的景象尽收眼底。
    “怪不得艾森会选在这里。”乐然感叹道。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掌控全局,又方便察觉危险。
    他们没敢坐电梯,自然也不清楚这段时间有没有人上下楼,更不知道裴羡被关在了哪里。
    周澜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踮起脚,一步步朝着办公室门口挪去。
    办公室门外站着两个持枪守卫,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脚边还各放着一个小型警报机器人。
    白翊皱眉:“一旦有人靠近,机器人就会发出警报,我们怎么进去?”
    而艾森只与他们一墙之隔。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之际,办公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裴羡带着滔天怒火的嘶吼声:“艾森!我杀了你!”
    第58章孤狼
    五分钟前。
    裴羡被强制带到顶层,猝然看见蜷缩在地上的莱亚。
    他猛地挣开守卫的钳制,顾不上腹部的钝痛和脚踝的伤口,扑过去:“叔叔!你醒醒!”
    艾森倚在落地窗旁:“裴羡,你是裴骁和余雪的孩子。”
    裴羡跪在地上,将莱亚的肩膀揽在怀里,没否认:“是,又如何?”
    在艾森留自己性命时,他便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莱亚面色惨白如纸,一头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艾森,你十恶不赦,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艾森听完,仰头大笑:“莱亚,你已经老了。”
    莱亚年少时被裴骁所救,跟着裴骁出生入死。
     裴骁身死后,他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裴羡,从首都星逃到洛希星,一守就是十九年。
    艾森走到莱亚面前,半蹲下,目光带着怜悯:“从我知道你藏在洛希星,就猜到裴家还有后人。你看,抓住你,裴羡就一定会自投罗网。只要有裴羡,帝国北境那些裴骁的旧部,昔日第一军团的将领,都将为我所用。”
    裴羡一字一句道:“你、休、想。”
    艾森面露银森:“裴羡,你该和我一样恨透了帝国才对。帝国杀你父母,灭你全族。若非如此,当今元帅之子应该是你!享受万人敬仰的也不是盛凛,而是你父亲裴骁!”
    裴羡冷笑一声:“你不也认定我父亲通敌叛国吗?”
    “是啊,”艾森坦然承认,“十九年前,裴骁勾结虫族,证据确凿,最后作茧自缚死在虫族手里。裴家满门皆被萧宸赐死,旧部通通流放北境。”
    艾森循循善诱:“人为利往,谁都会变。你跟我去北境,收拢旧部,向帝国开战,为你父亲报仇,不好吗?”
    裴羡感受着怀里莱亚越来越弱的气息,心一沉。
    再拖下去,莱亚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可以,但我有条件,放了莱亚叔叔。”
    “当然。”艾森站起身。
    裴羡刚要扶着莱亚站起来,怀里的人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他,闪身扑向艾森身后:“我绝不会让你利用我威胁裴羡!”
    电光石火间,一声闷响。
    莱亚的肩膀赫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贯寒伤,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
    艾森握着消音枪,脸上毫无波澜,只有一句冰冷的:“找死。”
    可莱亚毕竟跟着裴骁征战数十年,哪怕年迈,也绝非易与之辈。
    在倒下前,他拼尽全力踹向艾森的左臂。
    裴羡眼疾手快托住莱亚,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为什么?”
    艾森捂着左臂,转身看他,语气尽是嘲讽:“因为你是‘羡’,注定一辈子艳羡他人。”
    莱亚抬起满是皱纹和老茧的手,颤抖着抚上裴羡的脸,气息奄奄道:“裴元帅为帝国开疆拓土,最后留给你的只有‘裴羡’这个名字。他不是要你羡慕别人,而是要天下人羡慕裴骁有这么一个英勇无畏的儿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浑浊的双眼燃起最后一点光。
    “裴羡,叔叔等不到你光芒万丈的那一天了。你父亲许你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本该属于你的……无上荣光。”
    最后一个字落下,莱亚闭上眼,双手无力地垂落,彻底没了生息。
    裴羡面如死灰,仿佛不敢相信抚养自己长大的叔叔就这么没了
    他缓缓侧过脸,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艾、森!我、杀、了、你!”
    时间回到现在。
    门内不断传来打斗声,守卫立刻察觉不对,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周澜开口:“就是现……”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翊和乐然早已冲了过去,徒留周澜在原地。
    周澜:“……”
    也不必这么积极吧?
    门内,裴羡被艾森一脚踹在墙上,头顶的灰狼耳朵,身后的尾巴上都溅上了点点血迹。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艾森举起枪,对着莱亚的尸梯扣下扳机。
    “砰!”
    莱亚的头颅崩碎,脑奖与鲜血溅了一地。
    “不要!”裴羡猩红着双眼,眼泪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艾森走向他:“既然你不肯听话,那我就打断你的腿,效果也一样的。”
    说完,他又泄气似的踢了脚莱亚的尸梯。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白翊双手握枪,子弹正中其中一个守卫的眉心。
    艾森循声转头:“哦?就是你们杀了狮虎?”
    白翊看着泪流满面,浑身是伤的裴羡,又瞥向地上那具已经被毁得辨认不出模样的尸梯,内心久违地燃起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这么好糊弄吧?”艾森声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是“乌鸦”的援军快到了!
    周澜当机立断:“你们解决守卫,我去杀了艾森。”
    老虎体征显现,周澜双手化作锋利的巨爪,朝着艾森扑去。
    艾森大吼一声,猎豹精神体显现,握着枪与周澜缠斗在一起。
    白翊和乐然守在门口,凡是冲进来的守卫,都被他们击倒。
    可对方的人数越来越多,加上每人都配有枪,两人渐渐难以支撑,只能退到室内,关上门,躲在办公桌后。
    但门板显然撑不了多久。
    裴羡强撑着地面站起身,声音沙哑地指向白翊右手边:“按那个……”
    白翊会意,跑到桌边摸索,很快在桌下摸到一个凸起的按钮,用力按下。
    “轰隆!”
    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落下,暂时挡住了门外的援军。
    裴羡捂着流血的腹部:“这门是应急用的,最多挡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
    裴羡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莱亚的尸梯,刚要弯腰,就见艾森的子弹已然耗尽,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一个叛……”
    周澜社出最后一颗子弹,打断了艾森未尽的话语。
    两人扭打在一起,全靠肉搏。
    混乱中,艾森退到墙边,伸手转动一旁的花瓶,身后的书架缓缓旋转,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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