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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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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翊点头。
    “我真的要走了。”裴羡又重复了一遍,脚步没挪动。
    “好。”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裴羡眼巴巴地看他。
    白翊愣了愣,试探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拜拜?”
    裴羡“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白翊满脸疑惑。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评价数都数不清。
    冷静、理智、强大、无情,唯独没有“可爱”。
    他怀疑裴羡是不是脑子坏了,或者故意逗自己玩。
    裴羡没什么行李,背了个双肩包。
    临走前,他突然上前,飞快地在白翊脸上啄了一下:“一定要想我呦!”
    看着裴羡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白翊抬手摸了摸被亲吻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傻狼。
    白翊等到谢竹考完试,和他一起回了白家。
    万幸,白礼出门应酬还没回来,免去了一场不必要的碰面。
    “小翊和小竹回来了。”胡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即便是冬天,她依然穿着一身衬得肌肤似雪的连衣裙,胳膊上挎着精致的手提包。
    白翊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大概率是和圈子里那些“富太太们”聚会。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胡梦保养得极好,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对着两人温婉地笑了笑,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口。
    白翊嗅着空气里的香水味,原地发了会儿呆,连谢竹回房间都没发现。
    他恍然回过神,走上二楼。
    白翊卧室的墙面是米杏色,地板上铺着地毯,床头排着一排毛绒娃娃,其中大半是形态各异的小狼。
    白翊随手抓了只最大的,把它当成裴羡,戳戳玩偶的脸。
    算算时间,裴羡应该还在飞船上。
    白翊秉持着“不打扰”的原则,没有主动联系他。
    而裴羡那边也没动静,他便默认对方忙着正事。
    距离新年还有三天,不用白礼刻意提醒,白翊也会选择泡在训练馆里,从清晨待到日暮。
    对他而言,过年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日子。
    不过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饭,说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虚与委蛇罢了。
    “白哥,你真的不去吗?”谢竹坐在沙发最左侧,望向最右侧的白翊。
    “不去。”白翊淡淡道。
    白礼去别的星球做慈善,本就与他无关。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去洛希星见裴羡。
    这要换成从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白翊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好的。”谢竹听了答案,脸上没什么波澜。
    白翊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谢竹的侧脸上。
    他其实一直不清楚谢竹的来历,只记得是很小的时候……
    忽然,他心头一震。
    谢竹不就是十九年前被白礼带回白家的吗?
    白翊对“十九”这个数字很敏感,忍不住多想。
    依稀记得谢竹刚来的时候,浑身沾灰扑扑,不喊人,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后来白翊才知道,谢竹在白家的目的只有一个——监视自己。
    从小到大,谢竹几乎没有离开过白翊的身边,事无巨细地向白礼汇报他的行踪与社交。
    最开始,白翊自然是抵触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可问题来了。
    白礼当年是从哪里接回的谢竹?
    谢竹和十九年前那起事件,究竟有没有关系?
    第82章墓园
    白翊甩了甩头,再往下想,怕是要成阴谋论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与十九年前那起事件缠在了一起。
    白翊深吸一口气。
    等毕业后进入军部,手握实权,他一定要把来龙去脉扒个清楚。
    拉回思绪,白翊霍然起身:“过几天我要离开首都星。”
    谢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白翊抬眸看他:“你就这么去告诉白礼。”
    谢竹:“……”
    白翊补充:“等他走了再说。”
    谢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说。”
    白翊神色未变:“随你。”
    第二天清晨,白礼和胡梦动身离开首都星,白翊在当天下午登上了前往洛希星的飞船。
    当然,他没告诉裴羡。
    一想到裴羡见到自己时可能露出的表情,白翊莫名有些期待。
    到达洛希星已经是傍晚,晚霞漫过天际。
    这趟行程格外冷清,下船时通道里只有白翊一人的身影。
    受之前“乌鸦”事件的影响,帝国对洛希星的管控森严了数倍,港口入口处重兵驻守。
    白翊出示身份证明,又配合完成了一连串繁琐的核验和安全检测。
    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获准进入洛希星境内。
    白翊走前随口问了句:“若是本地人入境,也要查这么多项目吗?”
    士兵闻言,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本地人回自己的家,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白翊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答案,离开港口。
    嗯……裴羡在哪里呢?
    他方向感不算差,可耐不住洛希星的地形实在过于复杂,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街巷。
    上次白翊是跟着裴羡走的,如今孤身一人,根本找不到路。
    白翊琢磨着,决定试探裴羡。
    白翊:(探头.jpg)
    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消息界面显示“已发送”,但迟迟没有回复。
    不对劲。
    他都已经进入洛希星境内了,信号也是满格,按理来说,传递消息不该这么慢才对。
    难道裴羡没看见?
    不管怎样,白翊也不可能在冷风中干等下去。
    他想起周澜提过的墓园位置,索性先去拜访裴羡的叔叔。
    墓园远在城区之外,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深处。
    天色渐渐黯淡,林间影影绰绰。
    换个胆子小的,怕是要吓得腿软。
    不过白翊不是常人,他神色自若地踩着落叶前进。
    虽然已经是二月中下旬,本该渐暖的时节,但洛希星的天气依旧恶劣。
    风比首都星的冷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往领口钻,冻得人骨头发疼。
    白翊手脚冰凉,只能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缩着肩往前走。
    走了足足一个小时,一片层层向上的墓碑终于映入眼帘。
    墓园的看守是位老大爷。
    白翊搓了搓冻僵的手,对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从老人口中问清了裴羡叔叔墓碑的具体方向。
    “这么晚来祭拜啊?”老大爷问。
    “嗯。”白翊回。
    “你们这些小年轻哟!”老大爷摇了摇头,“晚上风这么大,偏偏一个个都爱挑这时候来。”
    “一个个?”白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连忙追问,“除了我,还有别人来过吗?”
    洛希星战乱频发,死伤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入葬墓园,更没什么人会特意来探望故去之人。
    “有啊,”老大爷回忆着,“一个比你稍微高点的帅小伙。”
    白翊心头一动,一定是裴羡。
    “谢谢爷爷。”他道谢。
    老大爷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白翊转头望向墓园深处,一层接一层的墓碑静静矗立。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踏上。
    裴羡是特意晚上来看望叔叔的吗?
    白翊停下脚步,左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右侧。
    那里怎么蜷缩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裴羡正抱着墓碑坐在地上,身前摆着几束新鲜的菊花和简单的贡品。
    他闭着眼,分不清是睡熟了,还是昏了过去。
    白翊怔了几秒,完全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景象。
    他蹲下身,去碰裴羡的手。
    冰冰凉凉。
    “谁?”裴羡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便要抬手击退来人,不料手腕反被对方擒住。
    他瞬间清醒了。
    看清眼前人的脸时,裴羡脸上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呆呆地盯着白翊,抬手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是你?白翊,你不应该在首都星吗?”
    “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儿?”白翊的语气算不上温和。
    他不敢去想,万一自己没来,裴羡真的在墓园过夜,会造成什么后果。
    裴羡撑着墓碑跌跌撞撞起身,膝盖沾着泥土:“不小心睡着了。”
    “不小心?”白翊皱眉,“难道你不知道洛希星夜晚的风有多凉吗?”
    裴羡自知理亏,埋下头,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白翊拽他:“走,带路。”
    裴羡被拉着往前走:“学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白翊一言不发。
    裴羡见他不说话,愈发心虚,小声认错:“我错了,不该在这里睡着。”
    白翊还是没反应。
    裴羡唤了声:“哥哥。”
    白翊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没有下一次了。”
    裴羡举起手,保证:“收到!”
    回到裴羡家,夜色完全暗了下来,窗外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光。
    白翊扫了眼屋内,布局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裴羡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桌上,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
    白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嗯?”
    “我……”裴羡瞄了白翊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我叔叔的房间被我锁起来了,里面的东西我不想动……”
    这说法很委婉了。
    白翊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和裴羡今晚又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第83章开学
    “嗯。”白翊淡淡应了声。
    没事的,他和裴羡又不是第一次同床了,不用紧张。
    白翊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他站在床边。
    奇怪,上次来时,床有这么小吗?
    裴羡看出白翊的迟疑,为了缓和气氛,笑着开口:“肯定比不上学长在首都星睡得……”
    白翊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
    裴羡乖乖闭上嘴,然后脱下外套和毛衣,率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我给学长暖一会儿,等会儿就不冷了。”
    “不用。”白翊拒绝。
    他快速脱了外衣躺到外侧,被子里冰冰冷冷,寒气顺着脚踝,席卷全身。
    白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往裴羡那边挪了几厘米。
    两人紧挨在一起,肩抵着肩。
    白翊勾了勾裴羡的手指,没有之前那么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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