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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
“嗯？”
“这次出去，不要急着找答案。”
林北抬头。
顾长生背对着他。
“有些路，走着走着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便走了。
林北坐在院中。
看着夜色。
这一次，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思考顾长生究竟在暗示什么。
只是静静喝完了一壶茶。
三日后。
十二人离开圣地。
领队的是一名圣道九重的女子。
名叫宁红妆。
她并不年轻。
两千七百多岁。
却依旧保持着极其年轻的容貌。
队伍中还有苏青禾、苏沉。
另外几人林北都不认识。
他们也没有主动来认识林北。
这很正常。
能够进入天骄殿的，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弱者。
林北虽然在圣地名气不小。
可在真正熟悉他之前，没人愿意轻易靠近。
一路无话。
圣地的传送阵开启。
十二人同时进入。
空间扭曲。
下一刻。
一片陌生的天地出现在林北眼前。
天空很蓝。
山川连绵。
没有圣地那种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灵气。
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林北站在山巅。
看着远处一座座城池。
城中人来人往。
修士与凡人混杂。
这里没有圣地弟子身上那种天然的优越感。
也没有动辄圣道境的强者。
最强者不过几名圣境。
林北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真正走上修行路。
苏沉站在旁边。
“是不是觉得这里很普通？”
林北点头。
“是。”
“我第一次来也是这么觉得。”
苏沉说道。
“可后来我才发现。”
“普通才是真的。”
林北看向他。
苏沉笑了笑。
“圣地里的天骄，动不动就闭关百年，出门就是圣道境。”
“可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圣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九十九。”
“不知道天渊。”
“不知道什么终门。”
“他们只知道今天能不能吃饱。”
林北沉默。
远处，一名老人牵着孙子从街边走过。
小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林北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糖葫芦。
雪。
那个旧世界。
年轻的醉剑仙。
那些记忆从脑海中掠过。
可这一次。
他没有追。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向前。
苏沉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走吧。”
林北点头。
队伍进入城中。
宁红妆直接去了青玄界主府。
可他们刚刚进入府邸。
气氛便变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圣地终于肯派人来了。”
众人停下。
一名白衣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青玄界修士。
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岁。
修为却已经达到圣道六重。
他看了宁红妆一眼。
又看向苏沉。
最后。
目光落到了林北身上。
“这位就是林北？”
林北没有回答。
男子却笑了。
“果然。”
“和传闻不太一样。”
宁红妆皱眉。
“叶无尘。”
“你什么意思？”
叶无尘摇头。
“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圣地越来越有意思了。”
“连一个圣道三重的人，都敢派出来。”
苏沉脸色微沉。
刚要开口。
林北却抬手阻止。
叶无尘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说你弱。”
“你说的是事实。”
叶无尘一怔。
大厅里的人也愣住。
林北平静说道：
“至少现在境界比你低。”
叶无尘沉默几息。
忽然笑了。
“有意思。”
“古境开启之前，我倒是想看看。”
“你这个圣道三重，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林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大厅外。
远处。
一座巨大的山脉正在缓缓裂开。
古境。
开了。
而就在那座山脉裂开的瞬间。
林北体内的先天混沌忽然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
也不是召唤。
更像是某种遥远的东西。
隔着无尽岁月。
轻轻看了他一眼。
林北的神色没有变化。
他只是望着那道正在开启的裂缝。
片刻后。
他忽然发现。
古境入口旁边。
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石碑很旧。
上面没有名字。
没有数字。
只有一道已经模糊不清的刻痕。
像是有人曾经用剑。
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字。
林北远远看着。
那个字，他认识。
是一个“未”字。
只有半个。
后面的部分。
被人硬生生抹掉了。
林北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安静地走进队伍。
因为这一次。
他来青玄界，不是为了寻找九十九。
也不是为了寻找醉剑仙留下的痕迹。
他只是来完成一场普通的历练。
可真正的故事。
往往就是从这种看起来最普通的地方开始。
古境入口彻底开启。
十二名圣道境修士同时踏入。
身后的青玄界缓缓关闭。
而在他们进入之后。
那块无名石碑上。
被抹去的半个字。
一点一点。
重新浮现。
“定。”
未定。
已定。
两字相连。
却又被一道新出现的剑痕从中间划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拒绝被写完。
古境之门关闭的那一刻，天地忽然安静下来。
林北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脚下没有土地。
更准确地说，那些东西看起来像土地，却没有真正的土壤质感。
一层又一层灰色碎石铺在地面，碎石之间没有植物，没有虫鸣，甚至没有风。
头顶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
没有太阳。
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道巨大的环形裂痕横贯苍穹。
裂痕深处不断有暗红色光芒流动，仿佛整片天空都曾经被某种力量击穿过。
林北站在那里，没有急着走。
身后。
一道道身影陆续出现。
宁红妆。
苏沉。
苏青禾。
以及另外八名天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入青玄古境。
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样。
“不要散开。”
宁红妆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
“先确认位置。”
众人没有反对。
神识同时向四面八方扩散。
很快。
有人皱起眉头。
“神识被压制了。”
“能探多远？”
“五百里左右。”
“我只有三百里。”
宁红妆沉默了一下。
“我也只有八百里。”
苏沉忽然说道：
“林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北身上。
林北闭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