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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伤口。
像是死于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林北蹲下身。
伸手触碰一具魔族尸体。
下一刻。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年轻魔族。
他正在逃。
身后。
无数魔族正在追杀他。
有人在喊：
“叛徒！”
“杀了他！”
“不能让他把消息带出去！”
年轻魔族拼命逃跑。
最后。
他冲进了一座宫殿。
宫殿里。
站着一名老人。
老人没有动手。
只是问：
“你为什么要逃？”
年轻魔族喘着粗气。
“因为我发现了真相。”
“什么真相？”
“我们被骗了。”
老人沉默。
年轻魔族咬牙说道：
“魔族与人族的战争……”
“根本不是为了领地。”
“也不是为了资源。”
“更不是为了血脉。”
“那是什么？”
“他们想让我们……”
年轻魔族的声音突然消失。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像是某种禁制被触发。
林北猛然睁开眼。
那段记忆彻底消失。
他皱眉。
“有人不允许他说出来。”
林北站起身。
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
同样有一具人族尸体。
再往前。
是一具妖族尸体。
三具尸体。
恰好形成一个三角。
而三角中心。
放着一块石碑。
林北走过去。
石碑上只有一行字。
“三族之争，始于遗忘。”
林北看着这句话。
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三族曾经共同守护过某扇门。
那么……
现在天渊的三道封天锁。
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为了封印某个生灵？
而是为了封印那扇门？
林北心中一震。
他立刻想到醉剑仙。
三万年前。
三位道主封印天渊。
醉剑仙也曾经出现在那里。
可醉剑仙说：
“天渊不是我封印的。”
当时林北以为。
醉剑仙只是没有参与封印。
可现在想来。
还有一种可能。
那三位道主……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封印什么。
真正知道真相的。
也许只有醉剑仙。
甚至……
还有其他人。
林北继续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片血色湖泊。
湖泊中。
漂浮着无数兵器。
有魔族的刀。
妖族的骨。
人族的剑。
三族兵器混在一起。
没有区别。
仿佛它们都曾经属于同一场战争。
林北走到湖边。
忽然。
水面泛起涟漪。
一道声音传来。
“你终于来了。”
林北没有回头。
“又是你？”
那声音笑了。
“你认得我？”
林北沉默。
“你不是刚才那个声音。”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曾经是魔族。”
林北转过身。
湖面上。
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身影。
不像活人。
也不像神魂。
更像是某段被留下的意识。
“我是三万年前进入天渊的魔族。”
“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
“谁？”
黑影看着林北。
“你的师父。”
林北眼神骤然一凝。
“醉剑仙？”
“对。”
“你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三万年前。”
林北沉默片刻。
“他来天渊做什么？”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林北没有说话。
黑影继续道：
“因为当年三族之中。”
“只有一个人……”
“真正见过那扇门后的东西。”
“是谁？”
黑影缓缓抬头。
“醉剑仙。”
林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进去过？”
“对。”
“出来了吗？”
黑影笑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林北沉默。
因为他突然想起。
醉剑仙曾经亲口告诉他。
“终门，我进去过。”
可问题是……
醉剑仙说的是终门。
还是另一扇门？
“那扇门后是什么？”
林北问。
黑影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
“不是敌人。”
林北皱眉。
“什么意思？”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门后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打开门的人。”
轰！
血色湖泊突然沸腾。
无数兵器冲天而起。
黑影的身体开始迅速消散。
林北立即问：
“等等！”
“最后一个问题。”
黑影看着他。
“当年的三族战争，到底是谁发动的？”
黑影沉默。
最终。
他说出了一个让林北心中一沉的答案。
“没有人发动。”
“什么？”
“战争是我们自己发动的。”
“那你刚才说有人推动？”
“推动和发动，是两回事。”
黑影抬起头。
“有人让我们彼此猜疑。”
“有人让我们不断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真正挥剑的人……”
“是我们自己。”
“真正杀死族人的……”
“也是我们自己。”
“所以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那个存在……”
“甚至不需要亲自杀人。”
“它只需要……”
“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情。”
黑影彻底消散。
血色湖泊重新恢复平静。
林北站在那里。
很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醉剑仙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很多人以为自己在选择。”
“其实他们只是走到了一个早已经安排好的结果。”
林北低声道：
“所以……”
“这才是你真正想让我明白的东西？”
没有回答。
远处。
那座闭眼宫殿依旧存在。
林北看了它一眼。
最终没有进去。
他继续向无名之路深处走。
而在现实世界。
人族圣地之外。
魔族与妖族已经准备离开。
玄老忽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停下。
玄老看向天渊方向。
就在刚才。
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不是道主。
不是道君。
甚至不是圣道。
可就是这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气息。
却让他的脸色变了。
“先天混沌……”
妖族女子也抬头。
黑甲男子同样沉默。
三族最古老的存在。
在这一刻。
竟然同时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天渊。
“他还活着。”
玄老轻声道。
“而且……”
他顿了一下。
“他开始看见了。”
黑甲男子问：
“看见什么？”
玄老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
有些东西。
一旦真正看见。
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妖族女子忽然说道：
“希望他不要走到那一步。”
黑甲男子冷笑。
“你觉得他会吗？”
“我不知道。”
女子摇头。
“但如果他真的走到了……”
她没有继续。
玄老却替她说出了后半句话。
“那三族……”
“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人沉默。
而就在此时。
人族圣地深处。
一座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钟。
忽然响了。
咚——
所有人抬头。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