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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林北收拳。
“我说了。”
“我不选。”
“既然没有我想要的。”
“那就都不要。”
轰！
天地剧烈震动。
七道光柱同时崩裂。
一道。
两道。
三道。
所有光柱在同一时间碎裂。
战场规则彻底失控。
那只青色巨眼死死盯着林北。
最终。
它缓缓闭上。
一道古老的声音。
从整个青玄古境最深处传来。
“确认失败。”
林北眼神微凝。
这四个字。
他太熟悉了。
天骄殿黑色石碑。
曾经出现过同样的四个字。
确认失败。
而这一次。
不是九十八。
不是九十九。
也不是某一块石碑。
而是整个古境的规则。
确认失败。
林北忽然意识到。
也许从他踏入青玄古境的那一刻开始。
这里真正要确认的。
就不是他的实力。
而是。
他会不会按照既定的选择。
成为某一种结果。
可他再次拒绝了。
就在这时。
青玄古境最深处。
一扇从未出现过的门。
缓缓打开。
门后。
没有光。
没有黑暗。
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石阶。
石阶尽头。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林北。
身穿青衣。
一动不动。
可仅仅看见那道背影。
林北的心脏。
便猛然一沉。
因为那个人的背影。
和他。
一模一样。
青衣人缓缓抬起手。
在石阶尽头。
写下三个字。
“第九十九。”
然后。
又划掉。
重新写下四个字。
“还不是你。”
林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
“你是谁？”
青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转身。
脸上。
没有五官。
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裂痕像是一只没有睁开的眼睛。
而在裂痕中央。
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九十九之后。”
林北的识海。
轰然震动。
那道沉寂许久的“未定”。
第一次。
主动裂开。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从里面传出。
“别走这条路。”
林北猛然停住。
那不是醉剑仙的声音。
也不是洪仙儿。
更不是黑衣林北或白衣林北。
那声音。
来自他自己。
来自一个。
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林北看着石阶尽头的青衣人。
青衣人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无尽距离。
久久无言。
最终。
青衣人抬起手。
指向林北身后。
林北转身。
身后。
原本已经崩碎的七道光柱。
竟然重新出现了一道。
只是这一次。
光柱里面没有门。
没有路。
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
缓缓浮现四个字。
“第一百。”
林北的瞳孔。
骤然收缩。
而在石碑最下面。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第九十九，不是最后一个。”
这一刻。
整个青玄古境。
彻底陷入死寂。
林北站在那块石碑前。
没有说话。
因为他终于明白。
九十九。
从来都不是终点。
而他之前以为自己是在拒绝成为第九十九个答案。
实际上。
他所做的一切。
正在把这个数字。
推向一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位置。
第一百。
也许不是一个人。
也许不是一个林北。
甚至不是一个答案。
它更像是某种东西。
某种连那些记录了九十八次、等待九十九次的人。
都没有真正计算进去的变量。
而这个变量。
就是他。
林北抬头。
看向石阶尽头那个没有脸的青衣人。
终于。
青衣人开口。
声音很轻。
“现在。”
“轮到你问了。”
林北沉默片刻。
问出了第一句话。
“九十九之前，究竟是谁在选择？”
青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裂痕缓缓扩大。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里面醒来。
与此同时。
远在天骄殿中的顾长生。
突然睁开双眼。
他面前那块已经碎裂的黑色石碑。
重新亮起。
原本的“九十八”。
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数字。
一百。
顾长生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可能……”
而天骄殿最深处。
一道已经消失三百年的气息。
突然。
回来了。
顾长生猛然抬头。
他听见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顾青。”
“还活着吗？”
顾长生身体一震。
他看着黑色石碑。
许久之后。
缓缓握紧拳头。
“顾青……”
“你到底去了哪里？”
黑色石碑没有回答。
只留下最后一行字。
“第一百，已被看见。”
下一刻。
整块石碑。
轰然碎裂。
而与此同时。
青玄古境之中。
林北也终于向那条石阶。
迈出了第一步。
石阶很窄。
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
林北站在第一阶之前，抬头看去。
石阶没有尽头。
上方是一片灰白色的雾。
雾气并不浓，却遮蔽了一切。
看不见天空。
看不见山。
更看不见那道站在石阶尽头的青衣身影。
只有那块黑色石碑，悬浮在半空。
“第一百。”
四个字依旧存在。
没有任何威压。
没有任何气息。
甚至没有圣道法则。
可林北看着它，却比面对三尊圣道十重的时候更加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
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不需要力量证明自己。
“第一百……”
林北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落下。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第二步。
仍然没有。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石阶寂静得可怕。
林北没有急着加速。
每走一步，他都会观察脚下的石阶。
这些石阶并非天然形成。
石头的颜色、纹路甚至大小都完全相同。
像是有人用同一种材料，一块一块铺出来的。
而且每隔九十九阶。
就会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
第一道裂纹。
第二道裂纹。
第三道裂纹。
到了第九十九阶。
裂纹已经变成一道完整的黑线。
林北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道黑线。
“九十九。”
石阶上没有文字。
但他知道。
这里就是九十九。
前面的九十八。
是某种已经结束的东西。
第九十九。
是他一直被推向的位置。
而现在。
他站在第九十九阶之前。
只差一步。
就是第一百。
可林北没有迈出去。
他站在那里。
忽然笑了。
“你们很喜欢数字。”
灰雾中没有回应。
林北继续说道：
“九十八。”
“九十九。”
“第一百。”
“可如果我不走呢？”
依旧没有声音。
林北等了一会儿。
忽然转身。
他看向身后的道路。
那里已经没有青玄古境。
没有十七名天骄。
没有七道光柱。
也没有宁红妆、苏沉、苏青禾和叶无尘。
只有一片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