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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遥的脸色，怎么不太对？”萧逸疏看到顾起怀抱中的凛遥脸色发黑，皱眉问道。
“神医说，她并非是病发而亡，而是中毒而亡。有人给她下了毒，她才会这么快……凛世行果真比我想的还要狠毒。”
“不会是他！不可能是他！他绝对不会那么做！”
顾起的话音才落，冯婉茹就在后面大声否认道。
“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帮他说话，你敢看着凛遥说吗？”顾起说着，将凛遥抱到了她面前。
冯婉茹看着他怀中的那张小脸，心狠狠一痛。
之前说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当真失去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
这几年，她从来都不曾放弃过。
就算凛遥时不时会发病，她也一直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贝。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失去女儿。
那可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啊！
“遥儿，你不要怕，娘会给你找个好地方，让你可以好好睡觉，再也没有任何痛苦。”冯婉茹将凛遥从他的手上接过来，滚烫的泪珠落在了冰冷的脸颊上。
“说不定，神医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请你们进去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以为她很善良。”萧逸疏在一旁劝慰了一句。
顾起却摇了摇头，拿出了方才神医给他的药方，“神医说，她当初的确没有想到治好凛遥的办法，但现在，她已经想出来了。如果我没有让凛遥回到凛府，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最让顾起心痛的就是，凛遥原本可以活下来，神医已经写好了药方，打算要给他。
可他却错过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回去，遥儿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冯婉茹仿佛丢了魂魄一般，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芊芊的话果然没错，这个神医，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萧逸疏看着顾起手中的药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影，冷冷说道。
凛遥已死，不管怎么样都救不回来了，神医根本就没有必要将这药方拿出来。
可她却偏偏将这药方拿出来了。
为的，就是想看到顾起和冯婉茹伤心欲绝的样子。
原本有机会，可这机会就这么从手中溜走了。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凛遥都没有能等得及。
“谁说这药方就一定能治好凛遥？说不定是她胡说的呢？”冯婉茹蓦地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她现在拼了命地想要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只为了能让自己少一点自责。
“究竟有没有用，问一问朗大夫不就行了？他今日为凛遥诊治过。”顾起也怀疑这药方并非是真的。
但他又不会医术，自然不能轻易下判断。
想要得到答案，还是得去找会医术的人。
“我看这附近的风水就不错，不如我们就将凛遥葬在这里吧。”萧逸疏看了看周围，选中了一个位置。
冯婉茹却不肯，“我要带遥儿回去，去见她爹，让她爹为她举行葬礼。”
“你疯了？这时候去找凛世行，是自寻死路，你可知道？”顾起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忍不住骂道。
冯婉茹一点都不在意，“他是遥儿的爹，遥儿死了，他就该让遥儿风风光光地走。我一定要带遥儿回去见他。你不用管我！”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了。若不是你，遥儿不会死，我对你，只有恨，再没有爱。”
这是顾起第一次对冯婉茹说这么重的话。
先前不管有多生气，他都不曾将话说绝。
可凛遥的死，彻底让他对冯婉茹没有了爱意。
“正好，我也不想让你管我。”冯婉茹抱着凛遥上了马车。
萧逸疏无奈地看了顾起一眼，“你可要一起回去？”
顾起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我当然要回去。”
凛世行可还好好地活着，他怎么能看得下去？
“走吧。”
萧逸疏和顾起都坐在了车厢外，这一路的颠簸，他们都没有理会冯婉茹。
天亮的时候，马车才回到京城之中。
萧逸疏特意将马车停在了凛府门口。
冯婉茹抱着早就已经冰凉的凛遥走下去，一步步走到凛府门口。
不出意外地，她被凛府的人拦了下来。
而后，她在凛府门口跪下来，声嘶力竭地哭诉自己与凛世行的过往。
路过的人都被她给吸引了过去，听着她说的一字一句，对凛世行嗤之以鼻。
凛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指着她道：“这是哪里来的村妇？也敢说自己和老爷有关系？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给撵走？”
门口的人推了冯婉茹一把，她摔在地上，怀里抱着的东西滚到了凛夫人面前。
凛夫人心生好奇，用脚将被子踢开，一张枯槁发黑的小脸出现在她面前，差点将她吓晕过去。
“你若是还不肯走，我可就要将你送去官府了！”
凛夫人往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说道。
冯婉茹咧开嘴一笑，“好啊，那就送我去官府吧。正好可以让人看看，我与凛世行，究竟是什么关系。”
凛夫人闻言，不由有些怕了，若是当真惹来什么麻烦可就不好了，只得让人将她先请进去，等凛世行回来再说。
“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萧逸疏见凛府的人关了大门，转过头看向顾起。
“无妄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了。”顾起一脸的木然，似乎还没有能从失去凛遥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冯婉茹叫凛遥遥儿，你却一直叫她大名，这是为什么？”萧逸疏很想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他与凛遥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密切太对，不该会用如此陌生的称谓。
顾起垂眸，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不过是想要提醒自己，她是凛世行的女儿。”
尽管他一直这么做，却仍旧没有能让自己摆脱了冯婉茹。
“原来……是这样。”萧逸疏听着他的回答，心中又悲凉了几分。
他原本应该回皇宫，可这会儿却不想回去。
因为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和江芊芊说这件事。
江芊芊若是知道凛遥出事了，肯定会很难过。
她当初之所以会想方设法拿到红珊瑚，就是为了治好凛遥的病。
可红珊瑚是拿到了，凛遥却没了。
她怕是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冯婉茹和凛世行。
“对付凛世行的事，我与芊芊已经想好了主意，不需要你出手。你千万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萧逸疏跳下马车之前，还不忘嘱咐他一句。
顾起低头看向他，“你与江姑娘，当真想好了主意？”
萧逸疏点头，“那是当然。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需要你帮忙，所以你千万记得，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你很有可能会先把自己给赔进去。”
“只要能杀了凛世行，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奉陪。”顾起说完，驾着马车离开。
萧逸疏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转头到一旁的糕点铺子里买了一盒桂花糕。
回到皇宫，已是中午。
江芊芊才和皇后吃过饭，想回到房间休息一下，就看到了桌上的糕点。
“小和尚？”她知道这糕点一定是萧逸疏送的，于是喊了一声。
萧逸疏从房梁上下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悲伤。
江芊芊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芊芊，有一个坏消息，我得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激动。”萧逸疏先让她做好了准备，方才说道：“凛遥……死了。”
江芊芊眨了好几次眼睛，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萧逸疏说凛遥死了？
怎么可能？她的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会连这个时候都撑不到吧？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你是骗我的吧？”江芊芊走到桌边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她没事对不对？”
“我也希望她没事。昨天她的病情突然加重，我和顾起一起将她带去神女峰，想让神医为她医治。可我们到了之后，神医发现，她已经死去一个时辰了。”
“是真的死了？”江芊芊心中蓦地一痛。
她只见过凛遥几次，但很喜欢那个孩子，不然她也不会答应皇上那样的条件，只为拿到红珊瑚。
“冯婉茹这会儿正抱着她在凛府闹事，要凛世行承认凛遥的身份，并且让她风光大葬。冯婉茹被请进了凛府，怕是很难出来了。”
萧逸疏还以为顾起会阻止她进去，但顾起坐在那里动都没有动，好似当真如他说的那样，冯婉茹的事，已经和他没有了半点关系。
“冯婉茹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凛世行怎么可能会承认凛遥的身份，那不是给他夫人难堪？她怕是会死在凛世行手上，悄无声息。”
江芊芊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还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冯婉茹爱凛世行成痴，能死在他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凛遥为何会这么快就出事？是不是和凛世行有关？”江芊芊沉默了一会儿，蓦地抬头问道。
萧逸疏知道肯定瞒不过她的，只能点头，“神医说，凛遥是中毒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