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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凛遥不会出事。我不该相信冯婉茹。”顾起愧疚地垂着头。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杀了她？”罗真恨恨地说道。
“她……已经死了。”顾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一双眼中满是悲伤。
罗真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她、她死了？”
“她杀了凛世行的夫人，而后自杀了。”顾起回答。
他的声音还有几分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未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冯婉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为冯婉茹付出了那么多，从不曾后悔过。
若不是这一次冯婉茹太过分，他怕是还会执迷不悔。
江芊芊暗自叹了口气。
就连她都没有想到，一切会发展得这么快。
她到凛府去，原本是想看看冯婉茹会不会在凛世行面前发疯，歇斯底里地指责他是个骗子，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
哪知道冯婉茹居然会做得这么绝，直接动了刀子。
原以为她为了凛世行，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妥协。
可凛遥的死和凛世行的谎言终究还是将她给压垮了。
“没想到，居然会这样。”罗真是真的被惊住了，半天都没能回神。
待到他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从前顾起一直围着冯婉茹转，罗真还真想不到，失去了冯婉茹，他以后的人生会是如何。
“等到解决了凛世行，我就会凉州去，和师父请罪。”顾起当初为了冯婉茹，与师门决裂，再也不曾回去过。
如今就算是回去，恐怕也不会被接受。
“要是他们不要你呢？”罗真问道。
“不会的，师父对我那么好，不会不让我回去。就算他当真不要我，我在这江湖之中，也能闯出一席之地来。不如，以后我跟你一起，如此一来，这采花贼的名头，也能洗清了。”
顾起居然开起了玩笑。
也不知道是他放下了，还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悲伤。
江芊芊看了萧逸疏一眼，两个人都不是很清楚顾起此时的心态。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压抑着也好，省得他到凛府去大开杀戒。
“就怕，不但不能洗清，还会将你也带到沟里。从此以后，采花大盗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更让人闻风丧胆了。”罗真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污点，就浑身难受。
这么多年，那个人不曾有一刻想过放过他。
好在，他受伤之后只在客栈里住了一日，就离开了。
不然还有可能会带伤上阵。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不如我们想个办法将他抓起来，看一看他的真面目。”顾起将手中的最后一抔黄土洒在了坟头上，站起身来。
“你觉得你有那样的本事吗？”罗真摇了摇头，“我看啊，还是用芊芊的法子吧，还要靠谱一点。”
江芊芊正在一旁发愣，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惊讶，“我怎么记得，你先前并不同意我的说法？怎么忽然又答应了？”
“还不是走投无路了。你也看到了。那个人一点都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我到哪里，他就到哪里，这么下去，我迟早会疯的。”罗真抓了抓头发。
看到他这可怜的样子，江芊芊还真有几分心疼。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被缠着的人是自己，不停有人在背后抹黑她，她怕是恨不得用这世上最恶毒的法子杀了那个人，才能痛快。
“还是先解决了凛世行吧。这些事，容后再说。”萧逸疏可不想让无关的事挡在前面。
“眼下当然是解决凛世行的事更加重要。问题是，你可有想到办法？”罗真倒是不争不抢。
反正他都被缠上这么多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我们只需要在他给太皇太后的寿礼里动手脚就行了。这对你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到时候，我们要密切配合，不让凛世行看出一点问题来。”萧逸疏回答。
“不愧是无妄公子，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不但不会将自己牵扯进去，还能让凛世行死得很惨。不过，太皇太后的寿宴，还有十来日的时间吧？还得让那人渣多活这么久。”
罗真一想到是凛世行害死了凛遥，就恨不得能将他给大卸八块。
“你以为他这段时间会好过？姚大人肯定会找他的麻烦。要知道，他可不是个好惹的。”江芊芊倒是觉得，让凛世行多活几天也好。
她还能看看好戏。
姚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在朝堂之上就连定王都要让着他几分。
凛世行当初为了攀上姚氏花费了不少功夫，却也没能让姚大人多看他两眼，在朝堂上常常不给他面子。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以姚大人的脾气，怕是会将凛府给掀翻。
“这么说，有戏看？”罗真一下来了兴致。
只要能让凛世行难过，他就举双手欢迎，甚至可以去添柴加火。
“连皇上和定王都要让着的人，凛世行哪里能招架得住？”江芊芊可还记得她爹被姚大人骂得不敢还口的样子。
姚大人是太皇太后的侄儿，在京城之中可是有不小的地位。
“遥儿，你在这里好好安息，罗叔叔去帮你收拾凛世行。”罗真在墓碑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好似在拍凛遥那小小的脑袋。
几个人转身离开，只余下那小小的坟冢在夕阳的余晖之中。
才回到荣临街，就听人说，姚大人带着人到了凛府，将那行凶之人大卸八块了。
“连死人都不放过？”罗真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只觉得脊背一凉。
“他不过是做给凛世行看的，为的是告诉凛世行，他连死人都不会放过，就更不会放过活人了。”萧逸疏看着凛府门口乌泱泱地吃瓜群众，冷声说道。
姚大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凛世行。
他的女儿死在了凛府，就是凛世行的责任。
即便凛世行推了一个死人出来顶罪，他也绝不会轻饶。
只是手中没有把柄，所以暂时不能动他，只能警告。
“我们可以写封密信给姚大人，告诉他冯婉茹究竟是谁。”江芊芊说道。
“京城中有这么多传闻，想必姚大人已经知道冯婉茹的身份了。但知道了又如何？又没有证据。”萧逸疏笑她天真。
京城里那么多好事的人，哪里会不八卦一下冯婉茹的身份？
可说归说，凡事还是得讲证据。
“要什么证据？姚大人动手，可从来都不需要证据。你对他的能力还真是一无所知。”江芊芊轻哼一声。
这京城之中，别的人想要动手，或许需要用证据作为依托。
但姚大人动手，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他可是出了名的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么说，我们或许不用等到寿宴，就能看到他出事？”罗真兴奋地问道。
“那就要看，萧逸迟要不要保他了。如果萧逸迟要保他，他还能撑到寿宴。但要是萧逸迟不保他，姚大人就足够对付他了。”江芊芊看了一眼不远处，目光落在了一顶轿子上。
萧逸疏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那顶轿子，“看来，萧逸迟还是很关心自己人的，居然亲自来了。”
“凛世行距离骠骑大将军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成了，可就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怎么会不关心？我倒是希望他能出手，那样一来，这场戏就会变得更好看了。”
姚大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朝堂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也就没那么多人关心岭南的事了。
可以让皇上暂时松一口气。
“他若是聪明，就什么都不会做，转而去找另一个值得帮的人。”萧逸疏觉得，以萧逸迟的狡猾，不可能会趟这浑水。
但江芊芊却不这么想，“我倒是觉得，他会想要借这个机会除掉姚大人这个绊脚石。你想想看，姚大人是太皇太后的侄儿，算是半个你的人，他哪里能容忍姚大人如此嚣张？”
萧逸疏微微皱眉，“什么叫半个我的人？你这是怎么算的？”
“太皇太后疼爱皇后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太皇太后让姚大人在朝堂上为你说话，帮你做事，难道姚大人还敢不那么做？”江芊芊轻笑。
“你倒是比我想得还远。”萧逸疏无奈一笑。
他可没想那么多。
就从江芊芊说的姚大人的性格来看，他对与他合作，没有半点心思。
“你想得远一点怎么能行？我可是从将你带到皇后娘娘面前的时候起，就已经想好了一切。”江芊芊恨不得能将一切都计划周全。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要面对的难题太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解决。
她唯一希望的是，她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自己之前所做的决定。
“是姚大人死了女儿，太子就算是想出手，也没有办法颠倒黑白吧？难道他还能将这件事嫁祸到姚大人身上？”罗真在一旁听得很是糊涂。
“我只能说，你永远都不知道萧逸迟会做什么。若不是我之前见证过他的手段，我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