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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芊芊伸出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这尸首的模样定然会让人反胃，但她还是得亲眼看看，找出破绽来，让周氏哑口无言。
不然，周氏可要得逞了。
江芊芊想要深吸一口气，但她就在尸首旁边，那难闻的气息让她连呼吸都不敢。
她大着胆子，将白布掀开。
白布之下，是一具不成样子的尸首，散发着一股恶臭。
那张脸的确已经看不清楚，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办法分辨出来了。
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周芸华，有很大的难度。
而她头发上的确有一根簪子，江芊芊子啊心里默念着“无意冒犯”，用颤抖的手将那簪子取了下来，而后将布重新盖上。
“她身上应该不只有这一样首饰，其他的似乎找不到了。”江芊芊抬眼看向周氏。
周氏捂着嘴，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江芊芊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但将那白布掀开了，还仔细看了好几眼，最后还将尸首身上的簪子拿了下来。
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被你扔到了水里，别的簪子自然是丢了，这还有什么疑问么？”周氏回答。
“我方才仔细看过了，那尸首头发上满是泥沙和水草，但这簪子却格外干净，什么都没有。这应该不符合常理吧？
如果说这簪子一直都在她头上，应该也跟着她一起在水中待了几日才对，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变化？这缝隙里可是一点泥沙都没有。”
江芊芊说完，往前几步，想要将簪子给赵大人。
赵大人却不敢碰，“你拿着就是。”
他盯着簪子看了又看，发现那上面的确没有泥沙和水草，根本就不像是被泡在池水里好几天的样子。
“这……这能说明什么？”赵大人说道。
“堂堂刑部尚书，在我提出了质疑之后，居然说了一句这能说明什么？也不知道以你的能力，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尽管江芊芊没有指望赵大人能帮她，不过他的表现不免也太蠢了一点。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就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可找大人却来了一句这样的话。
“大胆，放肆！你不要以为你是丞相之女，就能在这藐视公堂，本官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本官这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赵大人知道江芊芊说这话是故意羞辱他，当即发了怒。
江芊芊却是一脸的漠然，“我可没有这意思。我方才说得很明确了，这簪子没有泥沙，也没有被水草缠住，所以很明显，是后来放上去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尸首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特意将这簪子放了上去。所以这簪子才会如此干净。我这么说，大人听懂了吗？若是不懂……”
“不用再说了！”赵大人当然知道她方才是什么意思，只是想要糊弄过去罢了。
那知道她去问如此执着，非要说出来。
“大人听懂了就好。除了这簪子，似乎没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周芸华了。不对，方才周氏似乎说，这尸首身上的伤口与周芸华的一致，不知道能不能过来仔细看看？”
江芊芊将那簪子放回到了尸首身边，转头看向了周氏。
周氏方才可是连看都没有敢看一眼。
先前她也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个尸首，所谓的伤口，不过是她随口说的罢了。
她哪里想到江芊芊会如此认真？
“芊芊，你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我会伤心？”
见周氏又拿出了拿手好戏，江芊芊也不指望她能过来了，自顾自地再次掀开了白布，让赵大人将仵作请上来，为这尸首验伤。
“仵作先前已经验过了，不用多此一举。”赵大人担心这么下去，江芊芊就要脱罪了，自然不愿让仵作上来。
“就算仵作不上来，也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来，这身上有没有伤口，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江芊芊说完，就伸手将那尸首的衣服扒开。
她这边还没能将衣服彻底掀开，那边周氏已然从椅子上跪坐到了地上，哭号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杀了她还不够，还要如此羞辱她？”
江芊芊听得眉心一皱，周氏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戏，她还真是没有想到。
“既然你不想被这么多人看着，那就让人将她抬下去，再请仵作与我一同查看。”
她这把戏，能吓唬到别人，却从来都吓唬不到她。
“你就是铁了心要羞辱她了？”周氏哭得泪流满面。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找来这么一具尸首，想要冒充芸华么？芸华原本就已经死得那般惨烈了，更应该让她安息才是。
如果让这么一具尸首占据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安息之所，让她成为了一个孤魂野鬼，她才会真的没有办法安宁，对不对？”
江芊芊可不怕她的指控。
就连杀人的罪名她都背着了，还怕说她羞辱周芸华的尸首？
“夫人！”
周氏只能用了绝招，装晕。
江芊芊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差点笑出声来。
这里不是相府，赵大人也不是江丞相，可是不会因为她就不管不顾的。
这公堂之外可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就算她当真晕过去了，这案子也会继续审下去。
“大人，还不快让相府的人将周氏送回去？她若是有个好歹怎么办？”江芊芊见赵大人迟迟没有发话，只得提醒他一句。
赵大人这才慌忙让人准备轿子，将人往相府送。
“周氏走了，我可能为这尸首验伤了？若是赵大人觉得我不够专业，尽管让仵作上来，我与他一起验伤，总不会有问题。”
周氏走了，这尸首的问题就更好解决了。
“好，那就将这尸首抬下去，让仵作与你一起查验。”赵大人正想让人将尸首抬下去，就被江芊芊拦住了。
“何必要多此一举？在这里看不是更好？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没法作假不是？”
若是当真让人将这尸首抬下去，恐怕才会有理说不出。
所以江芊芊执意要在这公堂之上查看这尸首的伤势。
这么多人看着，赵大人可就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莫不是大人怕了，所以不敢这么做？”江芊芊见他犹豫着不肯答应，立刻就给他施压。
赵大人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她肯定会不依不饶。
到时候反过来说他与人勾结陷害，可就不好了。
他只得答应下来，让仵作上来同她一起验伤。
江芊芊与仵作一起查验了尸首，并没有找到她身上有任何伤口。
“大人，既然这尸首上没有任何伤口，那簪子又是后来才放上去的，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这尸首并非是周芸华？”
尽管赵大人很不甘心，但江芊芊说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只得点了点头，“从眼前的情况看，的确如此。”
“也不知道是谁，先是诬陷我杀了人，又诬陷我毁尸灭迹，如今更是随意找了个尸首来冒充，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江芊芊愤慨地说道。
尽管她开口说了“不知道是谁”，但她说的究竟是谁，所有人都明白。
诬陷她杀人，说她毁尸灭迹，又找了尸首来这里冒充周芸华的，都是周氏。
“这尸首不是周芸华，可不代表你没有杀人，没有毁尸灭迹。有人这么做，也只是太想将你绳之以法了，不得已才会如此。”
赵大人听出了她话里指的人是谁，自然要站出来为周氏说两句。
“没有证据，我就永远都是清白的。你身为刑部尚书，不曾看到一星半点的证据就要将人定罪，未免也太草率了。
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也是如此？若真是那样话，那就太可怕了。定罪如此容易，不知道你手上有多少冤魂？”
江芊芊听到他为周氏辩解，怒从心头起，忍不住怼了他几句。
刑部尚书这么没脑子，怕是有不少冤案吧？
“你……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连本官也敢辱骂，来人，将她打个二十大板！”赵大人着实气不过，想要给江芊芊一个惩罚。
但江芊芊却一点都不怕，脸上的笑意反而比方才更深了，“你看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正好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外头的百姓也议论起来，认为这尚书大人手里的冤案肯定有不少，还举出了不少例子。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她胆敢妄议本官，打她二十大板！”赵大人见自己的人没有什么反应，不由怒了。
江芊芊扫了那几个捕快一眼，“你们应该还记得我的身份吧？我是清白的，终有一日会从这里出去。而他不分青红皂白，这位置怕是坐不久了。”
“你……你……”赵大人气到说不出话来。
江芊芊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今日若是当真要打我，我也接受，左不过是二十大板而已，以我这身子，受得住。但就怕你以后会受不住。”
她这话里威胁满满，一点掩饰都没有。
便是吃准了赵大人欺软怕硬，肯定会被她给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