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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被戳穿了心思，面上一红，有几分恼然，她连眼睛都没好意思抬，下意识得推拒，声如细纹道：“我没有，我不是……”
皇后看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看着芊芊的目光愈发温柔起来，“芊芊，我知道你跟我的心思一般，都不想看见他受苦。”
芊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皇后继续道：“我找了他很长时间，这次他虽是做了错事，但哪有父母不能原谅孩子的，况且内里隐情，他也不甚了解，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也是个可怜人……”
她说着眼圈已经有些微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芊芊听着心中难过，回握住皇后的手，安慰道：“娘娘，您可有慧净的消息？”
“慧净，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吗？”
芊芊想点头，又随即怔住了。
慧净不过是他在相国寺分院里的法号。
芊芊也直到那天才知道他竟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无妄。
也许慧净不过跟无妄一样，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称号。
她不过是他萍水相逢的路人，又谈何了解。
芊芊想到此，竟有些失落。
在皇后看来，那是对情郎失去踪影的担心和难过。
芊芊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皇后越看芊芊于是喜欢，也禁不住多说了几句话来，“萧逸疏才是他的名字，疏是皇上特地为他取的。当年还刻了玉坠子挂在他脖子上。当年他是带着那坠子一起不见的，也不知道现下是否还在。”
皇后情到深处，竟拿着帕子抹了把眼泪。
芊芊最看不得这种事，连忙把自己与慧净的相识过程讲给了皇后听。
她说着说着，感觉有几分难过，“娘娘，你能先找到他吗，他若是先被别人抓住了，岂不是要判死罪。”
皇后听得芊芊讲到萧逸疏带着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忍不住勾起唇角，“这个差事皇上交给了太子来办，想必太子定然会竭尽全力的……”
皇后的话说的模棱两可，芊芊忍不住变了脸色，“那岂不是说，他只有死路一条？”
“傻孩子，我自然可以找借口免了他的罪状，”皇后说：“那也得是找到他之后的事情了。”
芊芊沉默片刻，在心里屡清楚了前后关系，才道：“娘娘，我明白了，不管谁先找到他，你都可以让他脱罪。我们这边先找到，那还好说，怕就怕是太子。万一他要下个重手，先斩后奏……”
芊芊一个“我们”已把她自己放在了皇后这一边。皇后原本就在疯狂暗示，害怕芊芊不上钩，谁知道她果真识趣。
“自是如此，”皇后继续暗示，“芊芊，不怕你笑话，我与太子关系不过浮于表面，他敬我也只是因为我挂了个嫡母名头……”
芊芊也直接交了底，“我可以去打探太子这边的消息。”
“好孩子，苦了你了，”皇后大感欣慰，“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便助你们在一起。”
两人达成协议后，皇后便差人把芊芊送出了门。
芊芊方一出现，便被林夫人叫住了，她面上不显，只是打趣道：“芊芊可是遇了贵人？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若不是知道你还在府中没走远，我可要帮着周夫人找人了。”
芊芊见她嘴上说的随意，想到她和皇后的关系，自然猜出来，她被带去见皇后的事林夫人定然也有参与。
“劳烦林夫人操心了，我只是一时贪玩，走得远了些，”她难得找了个借口给双方台阶下，让周夫人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觉得芊芊走了这段时间，怕不是被调了包，回来的是个披着皮的冒牌货罢。
“我就说芊芊是个懂事的，你还总在我面前说大姑娘家家不叫你省心，”林夫人斜了一眼周夫人，笑着说。
秋荷宴直持续到中午，林夫人叫人在院中摆了午膳，菜品精致，摆盘讲究。芊芊一看就喜欢上了，忍不住多动了几筷子。
她这边还没吃几口，就有小姐吆喝着要吟诗作对，喝了几盅果酒就上了头，仿佛这地都要撑不下她了。
芊芊最受不了这些个附庸风雅的“才女”，吃个饭不能好好吃，非要讨什么彩头。
芊芊把头低下，一付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本着能吃一口吃一口，你们玩你们的，没人看得见我的想法，她倒是坐的十分安稳。
那些贵女小姐们早就看芊芊得林夫人宠爱不顺眼了，得了机会哪能不把她揪出来。
况且芊芊在京中各大小聚会里，但凡有她的身影，她都是负责让大家团结一心，嘻嘻哈哈的那一个。
孟二小姐第一个跳出来，提议道：“我们先来简单的，就以秋荷为题做连对，便从林夫人开始，向右绕一圈，断在谁那谁便罚酒一杯，如何？”
她话音方落便有人呼应。
芊芊左右一瞧，林夫人右边，不就是她吗？
她面色一垮，干什么不好，非得做对子！
她已经想好对策，要么瞎说一通，让大家笑一笑，自己喝酒；又或是直接喝酒受罚，不能让她们如了看她出丑的愿。
芊芊咬着筷子，眉毛拧在一起，她还没想清楚，就被周夫人拍了拍胳膊，“芊芊，该你了。”
她一抬头，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在了她身上。
大家熟门熟路，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嫌尴尬。
芊芊很识趣，她决定按正常的剧本来走。
于是她放下筷子，配合大家得站起身来。大家都以为她要张口说点什么时候，芊芊却改了主意，她选择端起酒杯。
“荷前柳眉荷间月，相思不如常相见。”忽得一道男声传来，从小湖对面的游廊上兜兜转转落进众人的耳朵里。正巧与之前林夫人开口说的那个对子对上。
芊芊有些落寞的放下酒杯，她倒觉得那个果酒挺好喝的，有机会多喝几口其实她也挺乐意。
众人惊讶过后，纷纷拜倒在地，“恭迎殿下。”
芊芊也跟着众人一并动作。
“起来吧。”太子平平淡淡的说，目光却落在了芊芊脸上，嘴角肉眼可见的勾起来，“芊芊姑娘，我这个对子你可满意？”
芊芊被点了名，只得点点头，极其敷衍得恭维道：“满意满意，殿下不愧是殿下，随口出来的句子保不住就要成千古佳句了呢！不是常人可及的！”
众人也不知听没听出来芊芊的敷衍，也附和着把太子好一通捧。
兴许太子打小就被夸惯了，在一大堆芊芊听着都觉得耳朵发烫的夸奖声中，太子还能够淡然处之，不仅如此，他还拿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既然芊芊姑娘满意，这句便算成你的，可以吗？”
芊芊张了张嘴，她觉得这话不应该她来答，乐不乐意不应该是一起游戏的其他人说吗？她乐意管什么用。
周夫人见她跑神，那个急啊，手下不着痕迹得扯住芊芊的袖子，见芊芊不为所动，指甲都要把袖子扯烂了。
一众贵女今日无不是来见太子的，见太子方才匆忙离去，连正眼都没给她们，已经是憋了一肚子气。谁想太子再出现，反对着个乡野村姑一般的江大小姐示好，这谁还忍得住。
孟二小姐跟芊芊不对盘，刚想张嘴刺她，却被母亲制止了。她只得气鼓鼓得盯着芊芊好一通看。
“多，多谢殿下。”
芊芊被周夫人狠狠踩了一脚，才缓过神来。
秋荷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众人方才散去，芊芊被折腾的整个人萎靡不振，跟在周夫人身后，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周夫人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带着在回城的马车上，还在跟芊芊讲，太子殿下定然是对她有意思的，不然怎么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又从一众贵女中专叫芊芊的名字说事呢？
周夫人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对着芊芊分析得头头是道，把芊芊说的烦不胜烦，自己反倒丝毫不觉得。
就这般还不够，回了家在晚膳之前还要一边扯上芊芊，一边拉住方回家的江丞相，继续再来一边。
于是变成了江丞相和周夫人对着芊芊一唱一和。
芊芊忽然觉得父亲颇有茶楼说书人的天赋，若是丞相干不下去了，或者解甲归田，去茶楼另换一个差事也是极好的。
芊芊被一连说了几天，终于忍受不能，主动向江丞相提出，要去相国寺分院找母亲小住几日。
一提到了情师太，江丞相只得叹一口气，她知道芊芊跟母亲感情深，话都说到这里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便安排了车驾人手。
芊芊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一转头便眉开眼笑起来。
次日一早，芊芊难得早早就起了床，催着众人急急赶到了相国寺。
了情师太还在做早课，芊芊也不敢打扰，安安静静盘腿坐在一边的蒲团上，看母亲手挽着佛珠，面容安详，敛目垂眸，嘴里念念有词。
“我真的要嫁给太子吗？”
芊芊心中疑惑已久，想着想着不由得默念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