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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芊芊刚醒，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煤灰，昨晚萧逸疏亲手为她梳过的头发，此时也已然一团糟。一身衣服更是比抹布还皱，丝毫没有相府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见到乐珠，自然下意识地关上了房门。
“奴婢是过来请大小姐去前厅用午膳的。”乐珠站在门口说了一句。
“我不……”江芊芊原本想说不去，但一想到她若是不去，周氏定然又会在她爹面前挑拨离间，无奈之下，只能让乐珠在外面候着。
还好她行走江湖，并不是没人照顾就什么都不会的娇弱大小姐，梳妆换衣，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再次开门，将外面的乐珠都给看愣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能出来。
没想到不过就这么一小会儿。
“愣着做什么？走吧。”江芊芊还真饿了，半夜起来什么吃的没能做，反而烧了厨房，收拾了好半天，这会儿她前胸贴后背，简直能吃下一头牛。
她到前厅时，江丞相也刚刚到。
周氏错愕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能来得这么快。
“爹，周姨。”江芊芊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当作是行礼，然后坐了下来。
周芸华姗姗来迟，身边还带着一个丫鬟。
在相府里，吃饭这样的场合，是不能有下人伺候的。
这规矩周芸华是知道的，怎么还会破坏？
“姑姑，姑父，芸华有礼。”周芸华施施然行了个礼，转头看向江芊芊，脸上带着几分歉疚，“芊芊，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你可能原谅我？”
江芊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就惊着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从来都不会记仇。昨晚的事，我都已经忘记了。”江芊芊说得大度，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但目光却是冷的。
她不记仇？她不记仇才怪！
她江芊芊素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
“那就好。你可不知道，我昨晚担心得不曾安眠，就怕你会因此生我的气。”周芸华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快过来坐下。”江芊芊起身扯了扯她的衣袖，两个人看着，似乎已和好如初。
江丞相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有了几分欣慰。
在相府吃饭，得遵守食不语的规矩，所以吃饭的过程之中没人说话。
周芸华带来的丫鬟一直站在旁边，江芊芊偷瞄了她好几次，都发现她在咽口水。
满桌的饭菜，只能看着，却不能吃，这滋味怕是不好受。
吃罢饭，周芸华忽然站起来，将一旁的丫鬟拉到了江芊芊面前，“芊芊，你身边只有小玉一人照顾，多少会照顾不周，所以我特意为你寻了个丫鬟，你看，你可还喜欢？”
江芊芊心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原来周芸华带这丫鬟来，是想给她的。
江芊芊将那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丫鬟并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两个手势。
江芊芊眉心一皱，“你不会说话？”
丫鬟怯怯地点了点头。
周芸华居然找了个哑巴给她？
“芊芊，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却什么都会做。她家里人就靠着她养活，你就收下她吧。一个月给她三钱银子就够了。”
三钱银子，对于江芊芊来说并不算多。
但她却捉摸不透周芸华的意图。
突然扔给她一个丫鬟，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当真只是怕小玉照顾她不周？
“三钱银子哪里够？她若当真是个会做事的，一两都不算多。”既然人都送来了，她若是不收下，一转头又不知道会被怎么编排。
不如就先收在身边，看看周芸华有什么伎俩。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叫她小哑巴吧？”江芊芊问道。
“叫她小雅就是。”周芸华面上笑着，心里却很意外，她居然会这么爽快地将人收下。
看来，是没有产生怀疑。
江芊芊将小雅带回院子，让她自己去收拾一间房出来住。
而后就在院子里坐下，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姐，这可是表小姐的人，你当真要将她留在这里？”小玉被打过之后，不但对周氏不再信任，就连周芸华也不信任了。
总觉得她们在暗地里使什么坏心眼。
“你猜，我若是说不带她回来，周芸华会怎么说？”江芊芊端着茶杯，小声问道。
“还能说什么？这院子里原本有奴婢一个人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别人。”小玉将事情想得分外简答。
江芊芊摇了摇头，说道：“她是个哑巴，这一点都足够让人同情了。你看到她那双手没有？那手上满是伤痕，一看之前就是做脏活累活的。
而她身上还有一股药味，说不定家里人有人生了病，要靠她赚钱买药。我要是不肯收了她，周芸华肯定会将她的可怜之处都说出来。”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到时候，周氏必定在我爹面前煽风点火，说我铁石心肠，连这么可怜的人都不愿意收留。”
小玉的脸都皱成了苦瓜，“如果真是这样，表小姐也太过用心险恶了吧？”
“我要是知道她的用心就好了。可偏偏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用心，所以只能恶意揣测。就算小哑巴当真是好人，我也只能将她当成坏人对待。”
江芊芊可不敢冒险。
谁知道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会不会突然就咬她一口呢？
“小姐放心，奴婢会时时刻刻盯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做什么不好的事。要是实在不行，就想个法子将她给撵出去……”
“你盯着她就是了。让她就算想做什么坏事也无从下手。说不定，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她家里的情况，说不定……她会成为我的人呢？”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
只要掌握了她家里的情况，抓住了她的软肋，就不用担心她还会为周芸华做事了。
江芊芊换了一身男装，翻墙离开相府，找到了京城百事通。
尽管这人也不是什么消息都知道，但只要他说不上来，就不用付银子，也不算亏。
“不知江公子今日来，想要知道什么消息？”百事通拈着胡子问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问魏先生的，我已经找到他了。我来，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她叫做小雅，是个哑巴，你可知道她家住何处，家境如何？”
她从前在这里问过太多次魏先生的情况，问得百事通都不想再听到魏先生三个字了。
如今终于换了个问题，让百事通颇为欣慰。
“想要打听清楚这个消息，恐怕……”百事通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江芊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来，放在桌上。
百事通见到银子，两眼放光，立刻命人去打听。
可一个时辰过去，却没有半点消息。
“江公子可还能提供些什么线索？只这两点，宛如大海捞针，根本就查不到。”百事通眼见着这么大一锭银子就要和自己说再见，心里不免有几分难受。
江芊芊将银锭子收起来，扔了点碎银子在桌上，“我若是还能知道多余的线索，用得着到你这里来问？这些算是你的辛苦费。”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院子。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江芊芊担心自己在离开相府太长时间会被发现，想要走捷径回去。
可她走过巷子，正要拐弯，蓦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她心头一紧。
这似乎……是玉奴身上的香味！
还以为回到京城就会安全了，没想到玉奴还是不肯放过她。
江芊芊想要从巷子折返回去，但玉奴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玉奴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如水般的双眸。
那双眸子似乎有夺魂索魄的能力，江芊芊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能回过神来。
好在她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之前提出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你给我个答案，我也好死得瞑目。”
江芊芊倒不是真的想从她这里得到回应，不过是想让她分神，好让自己能有个偷袭的机会。
“死都要死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如上次一样，玉奴故意伪装了自己的声音，以为这样，江芊芊就无法识破她。
还真是天真。
“就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才想问个清楚嘛。你要杀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才好安排自己死后要做的事。
是要报仇雪恨，把想杀我的人一起拉到阎王殿里去，还是乖乖投胎，下辈子变成他的儿子，吃喝嫖赌将他气个半死。”
江芊芊说话的时候，眸光一层有一刻从玉奴身上移开，就等着她听着自己的废话走神的时候，对她动手。
“你多少得体谅我一下，我以前得罪的人太多，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真很难想到究竟是谁要杀我。如果找不准仇人，报错了仇，岂不是亏了？”
见玉奴没有太大的反应，江芊芊只能继续喋喋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