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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牛做马倒是不必。你只需要记住，这红珊瑚是用顾起的命换来的，就行了。”江芊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娘一脸的错愕，她转头看了顾起一眼，问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她什么？”
“她与我原本就是仇人。她答应帮忙，已经是仁慈。不然今天我已经死在皇宫里了。”顾起知道，江芊芊今天若是想要结束他的性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她不但没有那么做，还将红珊瑚送了过来。
这已然是大发善心了。
所以，就算他以后会死在她手上，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如果这红珊瑚要用顾起的命来换，我不要，请你拿回去吧。”老板娘站起来，将红珊瑚递给江芊芊。
“你可得想清楚，你现在要还给我的，不只是红珊瑚，还有你女儿的命。你看她这样子，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不远处的凛遥，什么都不知道，仍旧自顾自地玩儿着。
老板娘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如雨般倾斜而下。
江芊芊能看出来，她很难抉择。
“婉茹，你听我说。就我这样子，要死也是死在神女峰，根本就不可能会死在她手上。再说，我早就得罪了她，就算她将这红珊瑚拿回去了，以后她想杀我，也还是会动手的。”
顾起知道，江芊芊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她大发善心，果然还是早了些。
“这如果没有这红珊瑚，你也不会死得那么心甘情愿。万一你跑了，我还得追，多浪费时间和精力？”江芊芊轻笑。
“顾起，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真的不值得。遥儿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何必要救她？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生下她……”
老板娘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顾起心疼得不行，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江芊芊越发好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江姑娘，你说你这是做什么？既然都已经将红珊瑚送过来，说明你是想要帮忙的，为何非得说这般伤人的话？”
罗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了江芊芊与那两个人中间。
“我说的话哪一点伤人了？我若是当真要伤人，就该让她杀了他。”江芊芊伸出手指，在两个人中间比划了一下。
“江姑娘比我想的要狠心多了。”罗真皱眉，一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蛇蝎心肠”的样子。
“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吧？那我岂不是太亏了？你可知道我是答应了什么条件，才拿到这红珊瑚的？”
江芊芊说这些话，不过是想看看，那个被顾起温柔地称作“婉茹”的女子，对他到底有没有一星半点的在意。
如果只是他在一厢情愿地付出，又何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可没有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江姑娘左不过是想要我这条命而已，我先前就已经答应了，若是我能从神女峰活着回来，就任由江姑娘处置。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后悔！”顾起说完，抱着老板娘离开。
江芊芊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当初带你去落霞山庄，并没有任何恶意。楼纪云只和他说想要见你一面，但不能让你察觉，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罗真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江芊芊轻哼一声，“他又怎么知道，楼纪云没有恶意？我手上的伤可不是这么说的。”
尽管她一直都在用舒痕膏，但她手上的伤疤到现在都还不曾消失。
那可不是谢怜儿一剑就能刺出来的伤。
更不用提她后面去看大夫，还被大夫说血气不足。
楼纪云肯定没安好心。
“若不是为了冯婉茹，他也不会那么做。他这一生，本该风光无限，却偏偏毁在了这个女人手上。”罗真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江芊芊恰巧好奇那两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趁着这个机会问道：“所以，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个孩子又是谁的？”
“三年前，顾起遇见了冯婉茹，对她一见倾心。他一直以为，冯婉茹不过是个丫鬟，因为她在同行的人里，待遇很不好。后来才知道，她其实是原配夫人，且已经有了身孕。”
听到这里，江芊芊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按理说，一般人了解到这情况，肯定会敬而远之。
为何顾起没有离开，反而还与她有了那么深的纠缠？
“他原本已经放弃，想要离开，却无意中撞见冯婉茹被小妾所害，险些被推下山崖。他出手相救，为她解开身上的毒，本想将她送回去，没想到却遭遇了追杀。
冯婉茹的夫君到京城述职，担心她会说出真相，影响他的仕途，于是就找人追杀她。顾起只能将她带在身边。冯婉茹执意要生下孩子，可因为她曾中过毒……”
江芊芊这才明白，凛遥这并非是娘胎里带来的病，而是冯婉茹害的！
明知道自己曾中过毒有可能会影响到孩子，却还是生了下来。
这顾起可真是个傻子，帮别人养孩子不说，还愿意豁出命去为那个孩子治病。
“你方才说，顾起遇见冯婉茹，是在她夫君进京述职的路上？那孩子叫凛遥，莫不是随了她夫君的姓氏？”江芊芊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有些恶心。
明明顾起才是那个一直陪伴在她左右，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可冯婉茹却始终忘不了那个任由小妾和下人欺凌她，还要追杀她的夫君。
她将京城里的认识的官员都在脑海里想了一遍，还真找到了一个姓凛的人。
车骑将军，凛世行。
他初到京城时，不过是个校尉，如今还不到三年，却已经官升两级，成为了车骑将军，在官场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江芊芊没有记错，凛世行是萧逸迟的党羽之一。
若是能利用这件事将凛世行拉下马，萧逸迟可会少一个左膀右臂。
一旦他的地位摇摇欲坠，也就没有那么多心思来应付小和尚了。
“你想到了什么？”罗真看到她的脸上忽然有了笑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冯婉茹的夫君，便是凛世行吧？”江芊芊问道。
罗真点了点头，“正是。”
“是就行了。”江芊芊转过身，走出院子，坐上了马车。
夜半时分，只有这一辆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前行，耳边隐约还能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回到皇宫，江芊芊惊讶地发现，御书房里竟还亮着光。
很快就要天亮了，皇上居然还没有睡？
没有岭南的消息，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他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肩膀上蓦地一暖，江芊芊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萧逸疏为她披上了披风。
更深露重，还真是有点冷。
“你看他，和你口中的狗皇帝，可是同一个人？”江芊芊问道。
萧逸疏没有回答。
他从前所了解的一切，都是南离告诉他的，他不曾亲眼见过，不曾亲耳听过。
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南离说了多少谎言。
萧天度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昏君。
要真是昏君，这时候怎么可能还在御书房里想着应对旱灾的法子？
他手边的那些书，都快要被他给翻破了。
他头上的白发，这几日又增添了不少。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能将消息传回来？”江芊芊都怕来不及。
如今定王步步紧逼，丹妃亦是心怀不轨，萧逸迟更是虎视眈眈。
“应该还有两日。京城离岭南太远，不然也不至于会被封锁了消息。”萧逸疏也希望能再快一点。
可那并不是他能做到的。
“那就好，两日时间，皇上应该能应付得过去。”江芊芊定了定心。
“你不就是去送个红珊瑚，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若不是她身边跟了暗卫，萧逸疏肯定会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
“听罗真说了一个故事，所以就回来晚了。顾起还真是个可怜人，我都不想记仇了。”江芊芊都能想到，凛遥的病一好，冯婉茹会做什么了。
她对顾起或许有感恩，但她心里却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凛世行。
不然她也不会回到京城来了。
冒着被凛世行发现的危险到京城里来开酒坊，存的是什么心思，太过明显。
也只有顾起才会被他三两句话给哄住。
“什么故事？”萧逸疏蓦地好奇起来。
他曾和罗真打听过，但罗真并没有告诉他。
江芊芊看了看周围，“这里说话怕是不安全，我们回寿康宫吧。”
玉奴已经被抓到了慎刑司，他们现在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萧逸疏点了点头，带着她回到了寿康宫。
江芊芊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两口，才将罗真说给她的故事转述给萧逸疏。
萧逸疏才听了一半，就皱起了眉头，听到最后，更是眉头紧锁。
江芊芊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笑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我以为我就已经够蠢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蠢。他当真不知道冯婉茹有什么心思么？”萧逸疏觉得，顾起看着并不像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