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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在皇上将要赐婚的时候离开，让他失去了成为太子岳丈的机会，还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他早就宁愿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江芊芊也知道当初她的决定太草率，没有考虑到自己离开会给相府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但也不至于会对她这般怨恨吧？
说到底，还是因为周氏有了身孕，他终于可以有一个自己心爱之人所生的孩子，看她就越来越不顺眼。
从前她所做的那些事，在他眼里全都被放大，成为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江伯伯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误会了他。”吴文贺听到她的话，不由得皱了眉。
“不是你问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可还能给出别的答案来？”江芊芊反问道。
吴文贺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出个说法来。
“江丞相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多，不仅是因为你犯了错，也因为周氏在他耳边不停地说你的坏话，让他对你更加厌恶。
先前你与太子的关系有所缓和，他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但是这一次，就算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能嫁入东宫了……”
江芊芊点了点头，“看来，你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忽冷忽热了。其实都是为了他自己，并不是为了我。从前他的确很看重我，因为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但周氏有了身孕之后，一切就变了。
“反正你也不想嫁入东宫，这对你而言，也算是好事。只是你以后在相府的日子，会更难过。”吴文贺担忧道。
“这一次能不能平安从这里出去，还不知道呢。说这些为时尚早。说不定我会被他们送上刑场，不得不离开这里。”
江芊芊对自己的处境越来越担心了。
但一想到自己反正也不会死在这里，心情就又明朗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算她现在还没有办法为自己报仇，等到有朝一日她有了足够的能力，一定会手刃了周氏。
“你若是当真要走，一定要给我留个信，好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吴文贺叮嘱道。
江芊芊轻笑一声，“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让你知道我在何处的。毕竟以后若是没有了银子用，还得劳烦你。”
吴文贺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我会尽全力为你洗清冤屈，想办法让柳大人回来。”
“安平郡主好不容易才将他打发走，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有办法回来的，你就不用为此事操心了。”江芊芊可没有指望柳大人能回来。
纵然他当真回来了，如今审理这案子的人是刑部尚书，他也无法越权。
吴文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芊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回到牢房里。
终于有人来看她了，她却仍旧高兴不起来。
今日的事，尽管周氏没有得逞，可下一次，她会用什么招数，还真是很难预料。
“若是柳大人能回来继续审理这案子，找到月白和风清，让他们将尸首所在的位置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萧逸疏说道。
“他们若是当真要毁尸灭迹，定然是烧成灰了，哪里还能找到？不然他们早就回来了，何至于会这时候都不见人影？”江芊芊可不指望自己能翻案。
要么她会被定罪，要么会因为证据不足被放出去，翻案是不可能翻案了，这辈子都别想翻案了。
江芊芊只觉得身心俱疲，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去了紫竹林，但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娘。
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周氏忽然出现，露出了一脸阴鸷的笑容，“你可在找了情师太？”
“你把我娘怎么了？”江芊芊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可她抓住的却是个血淋淋的人，她低头一看，发现那血淋淋的人是她自己。
她再一次从噩梦之中惊醒。
这个梦，难道预示着她最终会死在周氏手上？
“不对，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我肯定不会有事，肯定不会。”江芊芊安慰自己。
“又做噩梦了？”萧逸疏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又做了噩梦。
看来今日之事带给她的阴影不小。
她当时的淡定只是因为她不得不那样，一旦她的情绪有了起伏，很有可能会出错。
一步错，就会跌入深渊。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没事。”方才从噩梦中醒来，就已经让他看了笑话，江芊芊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来一次。
心中分外恼怒。
“若是你能看到你此时的脸色，你肯定不会说出这两个字。”尽管牢房里十分昏暗，但萧逸疏还是能看出她的脸色有多苍白。
“不过就是噩梦而已，有什么？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做过？”江芊芊撇着嘴说道。
“噩梦自然是人人都有的。我也曾做过。只是没有如此频繁。”萧逸疏说道。
江芊芊瞪了他一眼，挪到墙边靠着，没有了半点睡意。
长夜漫漫，不知道要如何度过。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你可是一直跟在南离身边？”人一旦无聊了，就什么都会好奇。
江芊芊目前急需要一个故事来打发她的时间。
“从我记事起，就在师父身边。但也并非一直跟着他，有时候需要离开他身边去做事，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若愚是在我十岁那年到师父身边来的，她是师父花了二两银子从大街上买来的，刚到的时候，瘦弱得不行……”
江芊芊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是让你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怎么你说到若愚那里去了？你的事，就没一点可说的？”
萧逸疏仔细想了想，而后摇了头，“我的事，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不会一点有趣的事都没有吧？你就没有出去调皮捣蛋被你师父抓到？你就没有因为和人打架，被先生罚站，因为不服气，所以把先生的眼睛打肿了？”
江芊芊说起自己的经历来，可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这样的事，在她的童年太过稀疏平常了。
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没有。我可没你那么不听话。”萧逸疏摇头。
江芊芊轻哼一声，“听话的人，很容易变成傻子。命运从来都是自己的，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任由别人掌控，不就成傀儡了？”
她从来都不想当傀儡，这京城里的贵家小姐，她都瞧不上。
曾经她还想带坏一两个人，结果被她爹发现，狠狠训了一顿，以至于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之后都不再与她有任何往来。
可这不但没有能阻止她，反而让她愈演愈烈，更不受管束，几乎天天都能将她爹的脑袋气冒烟。
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江芊芊也不免心生愧疚。
但凡有一个人来引导她，她也不至于会那般无法无天。
可是这府中却没有一个能引导她的人，只有她犯错的时候江丞相才会出现。
而周氏则是一副纵容她到底的模样，不管她做了多离谱的事，也没有半点责骂，反而还会夸她。
江芊芊越想越气。
“其实，我对于过去的事，记忆并不多，我只能记住这些年发生的事。”萧逸疏并没有察觉到她在一旁生闷气，自顾自地说道。
“只能记住这些年发生的事？你方才不还在说若愚的事么？怎么，除了她，别的你都不记得？”江芊芊听到他这么说，心中更不爽了。
萧逸疏一脸无奈，“我是说记忆并不多，不代表什么都不记得，只是与她有关的记忆，的确是要记得清楚一些，大抵是因为她是我师妹，我们常在一起的缘故。”
江芊芊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泡在了酸水里，别过头去没有说半个字。
“我可是说错了话？”萧逸疏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将自己方才说的话捋了一遍，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没有，是我不该问。你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什么趣事。你能说的，只有杀人的事。”
无妄可是杀手，她不该忘记这一点。
他从小就被南离教导如何杀人，记忆中除了和南离与若愚在一起的点滴，余下的就只有血腥的画面了。
“也不全是。再说，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没有一个是错杀。”萧逸疏为自己辩解道。
“是吗？那皇上呢？他哪里该死了？你可别说什么百姓疾苦，你自己都不曾亲眼见过。”江芊芊知道他会用什么说辞，直接将他的路给堵住了。
除了这个理由，萧逸疏哪里还能想起别的来？
“如果他当真不是好人，你觉得，我可还会出现在这里？他定然会在听到别人说我与你有关系的时候就杀了我，不管真假。”
江芊芊又要笑话自己了。
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又和萧逸疏说这些？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有数，不必你来说。”
果然，她只要一提起，他就会冷脸。
江芊芊不服气地扬起下巴，“那你就去杀了他啊，现在就去，不用管他是不是会救我，杀了他，完成你的使命。”
“他会救你，也是因为你曾救过他，算是报恩。”萧逸疏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