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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房间里面只有江芊芊和箫逸疏两个人，但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江芊芊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给听到了。
刚刚箫逸疏走了以后，江芊芊才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若是南离问他们如何脱身的话，箫逸疏应该怎么说才能把南离给应付过去。
但是箫逸疏只是摇摇头，道：“师傅什么也没问，所以不用担心。”
“我以为他会问的！”江芊芊不免有些惊讶：“每次我在外面玩的久了，我爹都会追着我细细的问一遍，好像是我出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一样，害得我每次都要绞尽脑汁的想一个理由，可累死我了。南离前辈竟然什么都没有问，真是幸好幸好。”
江芊芊拉着箫逸疏坐下来啊：“既然前辈什么都没有问的话，那我们不就可以安心了？来日若是他想起来问我们的话，你就说有一个富家子弟看中了我的美貌，想要娶我，所以就直接把我带走，逼迫我和他拜堂，幸而最后你出现，阻止了婚礼。这样如何？”
江芊芊兴致勃勃的和箫逸疏说着，把自己之前看过的话本子套在自己的身上，不亦乐乎。
箫逸疏看着江芊芊无忧无虑的神情，心里面就算是有再多的阴霾，也全部可以消除了。
江芊芊正在和箫逸疏说着话，忽然看到箫逸疏正在专注的看着自己，似乎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我脸上有东西吗？”江芊芊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看着箫逸疏，目光躲闪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可爱的紧。
箫逸疏笑着摇摇头：“没有――因为你好看，所以我才一直看。”
江芊芊一听，被箫逸疏脸上的笑容还有直白的话语弄的脸颊滚烫，她呆了呆，眨着眼睛道：“其实我觉得……你比我好看多了。”
江芊芊由衷地说道。
她当时就是被箫逸疏这一张英俊的相貌所吸引的，若是箫逸疏这个人长得像是一个倭瓜，又或者是毫无特色，哪里还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
“多谢。”箫逸疏笑着点点头，眼里面全都是江芊芊一人。
在南离那里的疑惑还有不安，都被江芊芊娇憨的话语慢慢的冲淡，只觉得让人安心。
“片刻之后，我们便要离开丹江一路南下，这一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像昨天一样，让你一人陷入危险之中了。”
箫逸疏笑过之后，温柔的牵起江芊芊的手，一字一句地对她许诺道。
“好，”江芊芊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会一直护着我的，你也要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好。”箫逸疏认真地点点头。
……
一点朱砂落，洁白的宣纸上便生出一株生长在怪石边的红竹。
南离看着那竹子纤细的枝叶，还想再添上两笔，胸口忽然一阵疼痛，手上无力，握在手中的画笔应声落下，在宣纸上染上一大块红墨。
南离刚刚还好的脸色现在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悬在额头，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支撑着桌案，看起来异常痛苦。
隔了半晌，南离才缓缓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那一阵钻心的痛感过去，方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迷雾。
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南离听着潺潺的江水声，随意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珠，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倦。
南下到锦川，约摸有半个月的路程。南离现在只盼着速速到锦川，他才不必受着这般磨人的痛苦。
只是，在这半月中，南离的身体越来越不支，就连江芊芊都察觉到了异常。
吃早膳的时候，江芊芊看着只喝了半碗稀粥的南离，终于忍不住问道：“南离前辈，你最近脸色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晕船，还是饭菜不好吃？”
“我没事，”南离放下碗道：“我年纪大了，脸色自然不比你们年轻人脸色红润，坐在船上不动，自然那就吃的少些。不必担忧。”
“我上船之前让朱青买了一些人参，之前在丞相府的时候，我爹最喜欢用它做药膳了，等一会儿我让朱青也给您做一份药膳，好好补一补吧？”
“一根人参要的银钱可不少，你买了多少，自己留着吧。”
江芊芊娇憨一笑：“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是三十多根的样子，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可以备不时之需，早知道我就多买一些了。”
“多少？三十多根？”
箫逸疏，若愚还有南离一起看向江芊芊。
“对、对啊，”江芊芊被他们三人看的发毛：“有什么问题吗？”
若愚放下筷子问道：“那我问你，你这次出行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少银钱？”
江芊芊认真地想了想，道：“那我倒是没有数，不过我那几个包袱里面放的全都是银票。应该能撑得住我们南下吧？”
江芊芊自小锦衣玉食，对银钱从来没有概念。
若愚回想了一下朱青几人背着的那几个大包袱――那里面若都是大额银票的话，只怕可以买成山的人参了吧，三十几根又算什么？
“真是……”若愚真是了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们行走江湖的时候，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银钱？难怪是宰相，定然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江芊芊感觉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便悄悄地问箫逸疏：“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箫逸疏立刻回答：“只是若愚和师傅应该是被你惊讶到了，毕竟像你一样背着一大堆数不清的银票行走江湖的人，你应当是第一个。”
江芊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可是那怎么办呢？我已经把银票都拿出来了。”
“没事，那就拿着吧，只是免得让别人看到就行。”
江芊芊点点头，重新坐正，对南离笑道：“那前辈，我等一会儿就让朱青把人参给你送过吧。”
“那就多谢了。”南离点点头：“我先回去，你们慢慢吃。”
“好。”江芊芊对南离挥了挥手，重新端起碗筷。箫逸疏看着南离有些佝偻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在京城中的时候，南离看起来还没有那么苍老，难道真的是因为坐船太累了，南离才看起来十分憔悴的？
箫逸疏到底是不放心，早膳之后，便来到了南离的房间。
“师傅，你可好些？”箫逸疏给南离倒了一杯茶水：“我不放心您，所以下来看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南离靠在歪在榻上，接过箫逸疏的茶水喝了一口：“没事的话下去吧，我想静一会儿。”
“师傅，上一次从地牢里出来以后，我们急着走，您的伤势好全了吗？”箫逸疏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锦川我们只认识南柏先生，他精通医术，多少疑难杂症在他手上都会痊愈。您莫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去寻他的？”
南离看着箫逸疏，叹息了片刻，然后道：“师傅告诉过你，有的时候不聪明也是好处。”
“您当真是为了治病才去寻找的南柏先生？”箫逸疏心里一惊：“师傅，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告知与我？”
南离摆摆手，把手上的茶杯递给箫逸疏，想要自己站起来，但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箫逸疏连忙把南离扶起来，紧张地看着他：“您到底是怎么了？”
“上一次在地牢的时候伤了心脉，那时候就觉得不好。只是总觉得有一日会痊愈。却不想日益严重。”
果然是在地牢！
“您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们？”箫逸疏立刻问道。
“就算是说了又如何？”南离无所谓的摆摆手，对箫逸疏道：“只要找到南柏，一切便迎刃而解。若是声张出去，除了增添惊慌以外一无是处。何苦？”
“我日日陪在您身边，竟然都没有任何的察觉，师傅，是我疏忽了。”
箫逸疏歉疚的对南离说道。
“不必介怀，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你们，只是你来问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用再给第二个人说了，尤其是小丫头。”
“为何？”箫逸疏道。
南离叹了一口气道：“她太吵，我年纪大了受不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箫逸疏只好点头：“是，师傅。”
南离慢慢的移到窗户边，看着渚清沙白，道：“从前，我自恃身体好，虽是年纪大了，也不觉得有事，如今大病了一场，才知道世事漫如流水，旦夕祸福，生老病死皆在瞬间。我不过一条命，死了便也罢了，只是心中大志未完成，就算是死了也是不能瞑目的。所以，趁着我还活着的时候，要尽快做完我们该做的，如若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会化成厉鬼，不能慨然渡奈何，只在人间游荡。”
“师傅说的是哪里的话，”箫逸疏连忙道：“只要找到南柏先生，师傅的病定然会好。长命百岁。”
“你以为我还是三岁的孩子，或是和小丫头一样不知事？人固有一死，没什么好怕的，你也不用勉强安慰我。”
南离对生死之事真的看的很淡。在他的眼里，比生死之事更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若是完成了，便是下一刻死了，也了无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