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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起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完全嘶哑。
他的眸光里满是恨意，那恨意如同毒蛇一样缠着冯婉茹，让她无法动弹。
冯婉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毫不怀疑顾起会杀了她。
从前对她万般深情，恨不得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拿给她的人，如今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哪里会不怕？
“凛遥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不救她？若不是……若不是先前红珊瑚被人偷走……”
“偷走？红珊瑚当真是被人偷走的么？还是被你偷偷拿来，送给了凛世行？”顾起冷笑。
冯婉茹浑身冰凉。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顾起居然会知道这一点。
她明明记得那时候她做得很小心，而且他也相信了她的说辞。
如今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顾起，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会是这样。”冯婉茹再次用了自己的必杀技，眼泪。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顾起，委屈地说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做出那样的事？”
“如果不是那样，为何丢的惟独是红珊瑚？那么多药材，都是稀世珍宝，偷东西的人不会不识货。”顾起冷声说道。
那时候其实他心里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冯婉茹的眼泪又让他心软了。
要不是那时候心软，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如今回想起来，都是他太过信任冯婉茹，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要是没有能将药材拿回来，凛遥的死，便是他的责任。
“就算是我拿的又怎么样？”冯婉茹知道，她已经瞒不下去了。
不管说什么，顾起都不会再相信她。
反正东西都已经给出去了，一没有办法拿回来，她就不信顾起当真能对她动手，对凛世行动手。
这里可是凛府，也是有不少高手在的。
“红珊瑚是我拿的，阿行说他喜欢，我就拿来了。至于那两味药，阿行拿的时候没有和我说，不过后来也告诉我了。”冯婉茹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顾起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笑得分外癫狂，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会被外面的人听到，“好！很好！我总算看清你了！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傻子，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原本就是个傻子。若是你不傻，就该知道，神医让你去寻这么多珍贵的药，言外之意就是，遥儿根本就没救。她治不好遥儿，又不想被人笑话，就出此下策，而你却信了。”
冯婉茹反倒嘲讽起他来。
顾起只觉得一阵恶心，眼前的人，当真是他一直放在心里，喜欢了那么久的冯婉茹？
心头的朱砂痣变成了利刃，将他的心狠狠刺破，痛得他浑身麻木。
“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也该去试试不是么？既然神医这么说，就说明还有希望。而你却连这一点希望都要湮灭，你可真真是够狠。”
顾起说罢，转过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冯婉茹一眼，“你以为，这主母的位置当真会给你么？你回来这么久，他可曾有提过你的名字？”
“那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等到时机到了，他就会提的。”冯婉茹一向相信凛世行，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凛世行说时机还没有到，那就是还没有到。
“那你就慢慢等吧，看看你最先等到的是什么。”顾起推门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冯婉茹看到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的，才松了口气。
她很怕有人看到她与顾起在一起，到凛世行面前去搬弄是非。
顾起走到花园的假山后，靠在上头，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这么多年对冯婉茹的付出，只觉得心痛不已。
他为何这个时候才发现，冯婉茹根本就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
从她给女儿取名凛遥的时候，他就该醒悟了。
可他却信了冯婉茹那一句，说只要凛遥治好，就会和他在一起的话。
“怎么样，你可看清了她？”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
顾起睁开眼，看到萧逸疏，眉心微微一皱。
他不想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人看笑话。
尤其还是个从前想要帮他却被他拒绝了的人。
“何止是看清了，简直是看透了。她心里一直有凛世行，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顾起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要带着凛遥去治病？”萧逸疏问道。
他与江芊芊关心的，只有凛遥这个孩子。
其余的，他们不会再管。
“没有了药材，就算去了神女峰，也不可能会得到帮助。”当初神医给的条件便是将药方上的药都带去。
她从来都没有说，那些药会用在凛遥身上。
所以顾起只当这是一场考验。
不得不说，冯婉茹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神医从前救人，可不会用如此曲折的法子。
或许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救凛遥，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但就算是那样，只要有一线希望摆在面前，就不该退却。
“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你手中不是还有几样药材么？”萧逸疏说道。
“我手里哪里还有什么药材？”顾起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萧逸疏将一样东西放到了他手上，“物归原主。”
顾起看得一怔，“这不是……”
用来装药材的布包，方才还在房间里，这会儿却出现在了他手上。
“你走的时候太过匆忙，忘记拿了，举手之劳。”萧逸疏笑着说道。
他可不想让这些药材落入凛世行手上，已经失去了三样，剩下的必须要拿回来才行。
“你该不会还在担心这药材拿了，凛世行会对冯婉茹怎么样吧？”萧逸疏将他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又心软了。
顾起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起了自己得到这些药材的时候。每一样，都是我的血泪。那颗赤焰珠，还是用江姑娘换来的。”
“说起这件事，当初楼纪云究竟是怎么和你说的？”萧逸疏见他提起这件事，不由得问了一句。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他只让我将人带过去，并没有让我多问，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如果我知道江姑娘会受伤，或许……”
顾起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知道江芊芊有可能会死在落霞山庄，为了赤焰珠，他也还是会将人送去的。
“这几样药材你拿着，带着凛遥去神女峰问一问，或许神医会被你打动也不一定。两年前啊或许没有办法医治凛遥，但谁说她现在就一定没有办法？”
神医让顾起去找药材，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研究出治病的法子来。
说不定现在再去，凛遥就能有救了。
“好，我这就去找凛遥。”顾起来的时候，还看了凛遥一眼，她被奶娘带着，在院子里玩儿。
萧逸疏跟着顾起到了那个院子，想帮他将凛遥带出来。
可那院子里却空无一人。
没有凛遥，亦没有奶娘。
“或许是奶娘带着她出去了，我们到屋顶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她们。”萧逸疏正要飞身上屋顶，就听到了院子外面有动静。
他赶紧拽着顾起躲到了一边。
进来的是凛世行，还有一个神情紧张的妇人。
“那是……凛遥的奶娘？”萧逸疏并没有看到过凛遥的奶娘，只听过她说话，所以并不确定。
顾起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她。”
看着奶娘的神色，他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不是凛遥出了事，奶娘怎么会如此紧张，还将凛世行给请过来。
“他们进去了，我们过去看看。”萧逸疏也知道凛遥必定出了事，所以他必须将顾起给盯紧，免得他突然发疯。
二人绕到房间后面，就听到了奶娘的哭声：“我只是打了她几下，谁知道她就晕过去了。”
“只是打了她几下？她身上怎么多伤又是怎么来的？”凛世行问道。
“老爷，你也知道，她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一直哭闹，奴婢实在是忍不了……”奶娘为自己辩解。
“去请个大夫来吧。再将冯婉茹给喊过来。”凛世行吩咐了一句。
顾起想要冲到房间里，被萧逸疏拦住了，还点了他哑穴。
“现在不是出面的时候，等大夫来了，看看会怎么说。”萧逸疏可不想与凛世行正面起冲突。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夫才到，冯婉茹跟在大夫后面，进了房间。
“遥儿这是怎么了？”冯婉茹看到凛遥那一动不动的样子，被吓得不轻。
她还从来不曾见过凛遥这般……濒临死亡。
从前她尽管也有发病的时候，但没有一次严重成这样。
“遥儿的情况，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她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凛世行佯装悲伤地说道。
冯婉茹走到床边，半跪在地上，摸着凛遥的小脸，“遥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啊！”
大夫把了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病症，鄙人无能为力，凛大人另请高明吧。”
“朗大夫，你已经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了，你还让我去找谁？你再试试看吧！就当我求你了！”凛世行抓着朗大夫的手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