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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真摇头，“我并不知道那馒头或是粥里有没有毒，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你最好不要吃，免得吃出了什么问题来。”
毕竟那是外人经手的东西，谁能保证不会出一点问题？
江芊芊将馒头拿了进来，掰开了放到了老鼠洞口。
“想要知道有没有毒还不简单？看看老鼠吃了会不会死就行了。”
她在先前的角落坐下来，等着被提审。
但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能等到人来。
而她牢房里的老鼠，在吃下那块馒头之后不久，抽搐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江芊芊将死老鼠放在了牢房门口的碗里。
狱卒来送饭，看到那只死老鼠，脸色一变。
“怎么，今日不打算审我的案子？”江芊芊神色如常地靠在门口，笑着问道。
“死者的尸首还没找到，这案子暂时审不了。你怕是还得在这里多待上几日。”狱卒将装着死老鼠的碗拿出去扔掉，回来继续发饭。
江芊芊没有动放在她门口的饭，又从罗真那里拿了个肉饼吃。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江芊芊见他还有酒喝，很是惊讶。
这里可是牢房，怎么对他来说却如客栈一般？
“你可想喝？”罗真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酒，将酒递了过来。
江芊芊嫌弃地摆了摆手，不过鼻尖嗅到了酒的香气，眉心一皱，“这是悦来酒馆后面那巷子里买的花雕？”
“这你都能闻出来？”罗真颇为震惊，“你这是个什么鼻子？”
“先前去过那里两次，买的都是花雕，所以对这香气很是熟悉。”江芊芊回答。
罗真想了想，喝了口酒，“那是我一个旧友的相好，前阵子才到京城来。她是酿酒世家出身，酿出来的酒格外好喝。我时不时会去照顾她的生意。”
“旧友？”江芊芊听到这两个字，蓦地想到了一个人，“你这旧友，可是姓顾？”
罗真差点没被嘴里的那口酒给呛到，“你怎么会知道？”
“这么说来，十有八九就是顾起了？”江芊芊眯了眯眸子。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顾起，哪知道兜兜转转，身边的人竟会和他扯上关系。
看来，上天是非得让她报这个仇不可了。
“你与顾起，有仇？”罗真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与顾起并非是朋友。
江芊芊掀开衣袖，露出了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这道伤，就是拜他所赐。”
罗真盯着伤口研究了好一会儿，“顾起用剑，可不会形成这样的伤痕。”
“我没说是他伤了我。当初他假意在街上卖他手中的宝剑，吸引我的注意。我见他可怜，就将他留在身边当个护卫。哪知道我回京城的途中，他竟想方设法地将我送到了落霞山庄。”
江芊芊每每回想起此事，心中都觉得颇为蹊跷。
就算当初她曾到魏先生那里去打听过，但疑团不但没解开，反而更复杂了。
“原来他是将你送到落霞山庄去换了那颗赤焰珠？”罗真瞪着一双眼睛，似乎很难相信她会与顾起有这样的交集。
“赤焰珠？他将我送到落霞山庄，是为了赤焰珠？难不成他要到天山去摘雪莲？”江芊芊倒是听说过赤焰珠的。
将赤焰珠戴在身上，就算周围天寒地冻，身上也会犹如置身火炉旁一般温暖。
只是这赤焰珠格外难得，江湖上拥有它的人并不多。
楼纪云便是那少数人，他手上一共有两颗赤焰珠。
“你怎么知道他要去天山摘雪莲？”罗真都快要怀疑她的来历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芊芊一脸无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哪知道碰巧猜对了。”
“还不是因为凛遥……就是那酒坊的老板娘，她女儿自出生就重病缠身。顾起为了她四处求医，但都无果，最后只能去了神女峰。”罗真坐下来，将酒壶放在身边，叹了口气。
江芊芊听到神女峰三个字，眉头就是一皱，“既然他都去了神女峰，他女儿为何还没好起来？”
罗真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他女儿。”
江芊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为了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去神女峰求医？那可是个很有可能会有去无回的地方。”
“谁让他喜欢凛遥呢？为了凛遥，他什么都肯做。若是那孩子死了，凛遥也活不成。他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凛遥痛苦？只能去求神医。
他在神女峰并没有遭遇太大的挑战，顺利地见到了神医，而后神医给了他一个药方，让他将上面的药材找齐，就为那孩子治病。可是……”
“可是神医给他的药方，上面全都是这世间难得的药材，想拿到其中一样都格外艰难，更不用说将所有的药材集齐了，对不对？”
罗真的话还没有说完，江芊芊就已经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
她就知道，神医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没有给顾起制造太大的困难就见了他，不过是想看着他疲于奔命罢了。
要么，顾起会因为太过艰难而放弃。
要么，顾起会因为遭遇困难而死去。
想要将那药方上的药材集齐，怕是比登天还难。
“你果真是什么都知道。”罗真点了点头，“一年时间，他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终于，快要将那上面的药材集齐了。天山雪莲是倒数第二样。”
“他那么有本事，根本就不该怕冷才对。要赤焰珠做什么？”江芊芊轻哼一声。
就因为一颗赤焰珠，将她扔到落霞山庄去，就算她并没有在那里吃太大的苦头，却也算是结了个梁子。
以后若是再遇到谢怜儿，还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因为赤焰珠也是一味药。他想着，反正要去天山，不如就先将赤焰珠拿到手。他也没想到，楼纪云会提出带一个人到那里去。我更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你。”
“赤焰珠也能当药？神医莫不是在耍他吧？说不定当他拿着这所有的东西到神女峰去，那神医又会再扔一个药方出来给他，将他当猴耍。”
经历了朱红的事，江芊芊对神医再没有了好感。
“不管怎么样，神医是他最后的希望，只为了那一点希望，他也会坚持到底。前日里他传书给我，说他已经采到了雪莲，再过两日，应该就能回到京城了。”
有了赤焰珠，去天山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得到天山雪莲更是容易。
“他那颗赤焰珠上，可沾着我的血！”江芊芊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一想到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她心里释怀多了。
“对了，你说天山雪莲是倒数第二味药，那还剩下一味药呢，是什么？”
她对此很是好奇。
顾起将那一味药放在最后，应该是最难得到的吧？
“还剩下一味药，只有皇宫里才有，而且，是在皇上的寝殿之中。”罗真回答。
江芊芊想了想她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问道：“难不成，是那株血珊瑚？”
罗真下巴都差点惊掉了，“没错，正是那一株血珊瑚！你可真是神了，什么都知道！”
江芊芊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也并非是我有多神通广大，只是见多识广罢了。”
“身为相府大小姐，却与其他的大家闺秀没有丝毫相同之处，也难怪无妄会喜欢你。”罗真啧啧两声。
“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在夸我，反而像是在骂我？”江芊芊对他说这话的意图表示怀疑。
“我哪里敢骂你？要是被无妄知道了，他还不打断我的腿？无妄这人，从来都不曾对谁这般上心过，你可是第一个。”罗真揶揄一笑。
江芊芊却撇了嘴，“我可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他师父可比我重要多了。他师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的话在他心里可没有半点分量。”
“那怎么能一样？南离于他而言，如师如父，南离说的话在他心中自然很有分量。那也不意味着你对他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不然，我哪里会出现在这里？”
江芊芊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心里生气他对南离的无条件信任。
“你对南离，似乎有很大的意见？是不是因为他要无妄刺杀皇上，所以让你们之间有了分歧？”罗真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江芊芊想到这件事，心上就如一团乱麻，“你觉得，南离想要刺杀皇上，是出于正义，还是有别的原因？”
罗真眨巴了几下眼睛，“你想听实话？”
“当然是实话！你尽管实话实说好了，反正我们的看法，对他都不会有任何影响。”江芊芊想看看旁人究竟是如何看待南离的。
看看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对南离心生怀疑。
“我觉得，他那么做，并非是出于正义，他口口声声说着这世道如何炎凉，百姓如何痛苦，却从未出手帮过任何一个他见到的可怜人。
他必然有别的目的。只是这目的，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不过是为了诓骗无妄罢了，偏偏无妄还吃他那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