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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银行的陈念歌，面对职员递给她的借款单，一向淡定的她都一时失语，不可思议地望向楚晗，“这是第三家银行了，你到底借了多少家银行的钱？”
还在家里的时候，楚晗说她要跟她坦白一件事，可陈念歌问她，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直到出门之后，楚晗带着她跑了三家银行，她才终于明白了，楚晗所说的‘一千万’只是她自己的预估，神经大条习惯了的楚晗，其实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利息滚了多少。
陈念歌翻着手里的账单，眉头越皱越紧，“你不是说只是近期才开始投资这些金融项目的吗，这单子上怎么是你半年前就有的借款？”
楚晗整个人缩成一团，哆嗦着解释道，“.....那个吧，是半年前我投资的一个网上的币。我跟我哥说过，可他根本不听我多说，一天到晚忙得很，我没法找他要钱，又不想放过大好的机会，就只能先借。头三个月，我都有不少的收入！然后我就...就贪心了点，想赚多钱，就借了更多投进去...再然后...那个平台就越来越不挣钱，钱都套在里面出不来了...”
“你半年前都吃过亏了，你现在怎么还...”
陈念歌想说什么，都找不到措辞来形容楚晗，她翻着三个银行叠在一起的账单，掌心都渗出了汗。
楚晗声音更小了，犹如蝇音，“半年前投资的那个币，我头三个月都挣了钱的，我以为后来的套牢只是个意外...所以才又...念歌，对不起嘛...”
楚晗伸出手拉了拉陈念歌的胳膊，昨晚就哭红哭肿了的眼睛，又变得红通通的，可这次陈念歌也是真的生了气，没有说安慰她的话，而是拿着账单，在心里默算着自己还能不能还得起。
昨天楚晗说就一千万的时候，陈念歌还算松了一口气。她的那些金子，换一千万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今天来发现了全部真相，才知道她低估了楚晗头脑发热的程度。
三个银行的欠债，尤其这最后一个私立银行还有半年前的债务，利滚利，加在一起......
陈念歌算得脑子发胀，得出数据后，她看向楚晗，牙齿都快咬碎了，“楚晗，你老实告诉我，你知道你自己欠了多少钱吗？”
楚晗盯了盯账单，又看了看扶着额头的陈念歌，“不...不是一千多万吗？难道是两千？也不会更多了吧...”
看着陈念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楚晗声音都喑哑了，“没那么夸张啊...总不可能借了有三千多万？我记得我...”
陈念歌双目无言地一闭，把厚的像本书的财务账单往桌上一放，“自己好好看看！连本带息，七千六百多万！”
“什么！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楚晗吓得从银行贵宾室的椅子上弹起来，慌忙地抓过账单，一页一页地翻，“...这，这利息怎么滚到了这么高！而且还有些不是我借的啊，真的！念歌，你相信我！”
楚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含着哭腔，使劲摇晃陈念歌的胳膊，“我真的没有借过这么多钱，念歌...你信我，信我好不好...”
一直坐在一边的客户经理，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楚小姐，您还记得吗，您有在我们银行签署过一个全权委托协议，也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将您的借贷服务全权委托给了张茗小姐，末页的两千万，是她以您的名义向我们银行借款的。”
经理语罢，陈念歌就像看智障一样地盯紧楚晗，“你还签过这种协议？把你的借贷权利给了你那个同学！你从小跟着商业帝国的拥有者长大，居然没有耳濡目染一点点防人之心？你怎么会，蠢到了这种地步？！”
“我...我跟张茗真的是关系很好的闺蜜嘛！”
楚晗委屈地哭出声，“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一起睡还一起洗澡，她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啊！还经常买吃的给学校的流浪猫狗，帮年纪大的清洁阿姨打扫卫生，我以为...以为自己很了解她的！”
陈念歌蓦地站起身来，径直就往银行外面走，楚晗不明所以地闭上了嘴，也赶紧起身跟上。
两个人走到大街上，就一前一后地走着，楚晗也不敢上前，只敢默默跟在陈念歌身后，直到陈念歌打了一辆车，她才跟着上了车，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念歌...你今天不拍戏吗？”楚晗弱弱地开口。
陈念歌道，“请了半天假。”
“喔...”
又是和昨晚一样的静默，楚晗跟着陈念歌回到了华庭，看着她拿完了所有的金子，甚至开出了她在岭海花了一亿买的车。
“先还债，金子要是不够，拿车抵。”陈念歌把屋子里所有的金子都搬到了车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楚晗于心不忍地道，“念歌...要不我还是找我爸吧，这些钱他应该能拿的出来。”
“你昨晚就找过了吧，结果呢？”陈念歌开着车，目视前方道。
楚晗没料到念歌这么了解自己，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陈念歌意料之中地道，“岭海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跟董事长楚远之说一不二的风格、铁血手腕治下的严格都有莫大关系，你是他的女儿，跟他有了赌约，楚老先生这次又是铁了心要收拾你，一定会对你比别人更加严格。你昨晚是不是没告诉他欠债，而是找别的理由要钱，他都没同意？”
楚晗点了下头，叹声道，“...我说我的生意需要一些资金周转，承诺很快会还他，他都没理我。还说五百万如果都弄不出一点水花来，就说明我没有一点商业天分，以后就不要姓楚了。”
陈念歌停在一个红绿灯口，视线微垂，出声道，“你哥楚枫从小就是受最好的教育，全方位的商业培训，从来都是照着继承人在培养，而你的一切全部恰恰相反。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去家族公司，而是你看得出，你父亲骨子里的重男轻女，从来没想过把重要职务给你。
这次好不容易你父亲给了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却急功近利，被人骗了这么大一笔钱，他是可以帮你还债，但也许就意味着，他不会再信任你给你任何机会。因为你不光输了赌约，你还需要他出力给你收拾残局，这种失败，在现在这个社会上，一次就足够让大厦倾覆。”
楚晗被说到心坎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愣愣地看着陈念歌，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的债，我帮你还。当是我借给你也好，对你的投资也好，你只用给我记住，回去你爸的公司，半个字不要提你的蠢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管给你安排什么工作，都用尽你的全力去做，戒掉好高骛远。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你都一定要走，往前走，直到灯火通明。”
陈念歌说这话时，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后的生活，她不能再做个富贵闲人，她很清楚，七千多万的债务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