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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说。”
陈念歌语声平淡，付守江就坐在她的旁边，面对微明的阴阳怪气，她不好发作。
可微明一听到陈念歌竟然没什么反应，半真半假的语气就更肆无忌惮，“哎呀，要不我过几分钟再打来？”
陈念歌放低声音，切齿道，“想死直说。”
“好好，我错了......”
微明感觉到了来自电话那头的杀气，立即收敛了玩笑，正色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我店里。我跟那个保镖说通了，让你俩见见面，你来了也好跟我合计一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陈念歌说，“我调整一下时间，到时候跟你说。”
“得嘞。”
微明挂断了电话，陈念歌这边继续扮演一位久累成瘫的‘弱女子’，在付守江的示意下，女助理过来搀扶着她往棚外走，外边的天，遥遥挂了几颗零散的星，满月明朗，映得广袤无垠的草原平添柔光。
“都收完工了吗？”付守江问。
女助理回答，“基本都收拾好了，宁导已经叫上大家往牦牛记去了，大伙现在就翘首以盼等着您去住持大局呢。”
付守江咳嗽两声，“是翘首以盼等着我去结账吧？”
女助理乐呵地笑了两声，陈念歌也淡笑着不多语，没过一会儿场工便开着车，带上陈念歌一行人，包括跟她来了拍摄场地的司机一起，到了耗牛记。
付守江也是大方的人，愿赌服输，剧组的一众员工人数足够占满饭店的一层楼，他干脆就直接将这一整层楼包了下来。一天的疲惫放松下来，啤酒牛肉相搭，众人吃得欢快，相谈也甚欢。
宁华公私分得开，私人时间的饭桌上从不提工作，也没有半点大导演的架子，与一众工作人员其乐融融。这样的氛围，让陈念歌一个第一天到这来的新人，都像与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一样，可以放下谨慎和束缚，自在的吃饭说话。
当然，她是个理智惯了的人，就是再放松，如此场合，她的嘴里也不会说出不得体的话来。
比如，有人酒过三巡，举杯一边敬她一边问，“陈小姐，不，念歌姐！我真的要叫你一声姐，因为你让我知道，我真的只适合做一个女二号、女三号......"
她座位旁边的人，拐了下她的胳膊，暗声道，“你喝多了吧，少说几句！”
可女人仍是没停嘴，语速快得像那张嘴是租来的一般，不用就亏了似的，"念歌姐，今天一天，是你启发了我，原来在荧幕里一个女人长得再漂亮，去跟男人比骑马射箭，形象粗鲁不堪，弄得一身臭汗都是很难过的！你能这样，当之无愧！”
“是吗？”陈念歌面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嗯，其实也是，我们是相互鼓励的。我以前没想过要进演艺圈，但小时候看过您的作品，后来一想，您这样形象终年不变的人都能拿最佳配角奖，我凭什么不行？”
女人脸上的表情挂不住，桌上的人都笑她被陈念歌反将一军，她只好悻悻然道，“对，相互鼓励，真是谢谢你还关注过我的作品。”
陈念歌说，“应该是我更感谢您。偶像的力量对于我们现代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小时候喜欢四旦双冰的人，也许长大了会成为新一代女神，从小喜欢您的人，长大以后就变成了我。”
“说得好！”
有人高声了一句，为她鼓掌，一桌吃饭的人也受了带动，笑声连连地也鼓起掌来，那女人还想说什么，宁华的眼神向她眄来，迫着她住了口，只能举杯同大家饮酒，默默地不再说话。
此番对话过后，大家都看出了，陈念歌不是个会任人欺负的新角色。跟她说话，别想仗着资历占她的便宜，这样反而会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但她又不会做的很过分，很懂得点到即止，给别人台阶下，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弄得别人挑不出她的错处。
于是后面的人再想找话题试试陈念歌，便不会把矛头往自己身上引，而是侧面性得问，“念歌，你看你现在热度这么高，有没有信心取代马筱筱？”
皇港旗下最具人气和商业价值的一线女星马筱筱，曾创下了solo艺人的多项记录，国内尚无艺人能与之媲美，被媒体称之为里程碑式人物。
陈念歌抬眸视着问问题的人，他问出这个问题，摆明像来引战的。她如果答了没有，不是显得口是心非，就是显得她一个新人没一点理想抱负，答了有就更显得心气高，好高骛远，甚至狂妄自大。
这样的问题充满了坑，是他下的一个套，无论回答有或没有，都不是合适的答案。要么是贬低了自己，要么会得罪了别人，正好给了有心人可炒作的话题。
陈念歌眼神认真诚恳地道，“这是个开放的时代，对演艺工作者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时代了。它不会阻止你自己发光发热，同样，你也覆盖不了任何人的闪耀。因为人家是这个行业的翘楚，是创时代的影视人。”
她浅笑了下又说，“我们尚是继续前行的新人晚辈，未来不可知，但也充满希冀不是吗？”
提问的人听她话里话外没有自傲，反倒是尊敬了前辈，还夸了一波时代，见没有为难到她，趁宁华接了个公务电话，离开饭桌时，他又开口‘夸’了陈念歌一句，“念歌你啊，还真是一朵带刺的野花。”
‘野花’意味着什么，懂得人都懂，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桌上有的人听了这句，也替陈念歌感到尴尬。但大多数男人对漂亮的女演员，都会起撩拨挑逗之心，尤其是像陈念歌这样，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剧组的其他人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陈念歌没有恼意，依旧语声平淡，“野花不比温室里的花朵，更坚强，确实更适合戎马一生的角色。”
那男人撩挑之心不死，继续接话，“而且，家花也没有野花儿香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家花易败，野花长留，你说是吧？”
陈念歌道，“野花不受束缚，心慕天地广，花香能传得更远罢了。再说，您也说野花带刺，不比温室里养的花，可以任人观赏戏玩，谁想要摘采，那必是得先手破血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