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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7章铁锈与寒冰(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是被娃娃鱼摇醒的。
“赵婶跑了。”
巴刀鱼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阁楼的横梁。他揉着额头,看见娃娃鱼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上难得地没了嬉皮笑脸。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我睡不着,蹲在窗口数星星,看见赵婶提着一个大箱子出了门,往城东方向走了。我喊了酸菜汤姐,她追出去看了一眼,人已经没影了。这是在她家门口捡到的。”
巴刀鱼接过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我对不起刀鱼,可我不后悔。”
“不后悔?”酸菜汤从楼梯口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色的眼袋,“她往我兄弟的酸菜缸里下毒,她还‘不后悔’?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家门口连鞋印都没留下,跑得比兔子还快。”
巴刀鱼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铅笔写的,模模糊糊,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那些粉末是一个戴手套的女人给我的。她说只要倒进刀鱼的酸菜缸里,就给我十万块,让我儿子娶上媳妇。”
“戴手套的女人。”巴刀鱼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昨天娃娃鱼闻到的第二个人,手很干净,心里很冷。看来是个女的。”
娃娃鱼举手:“我再闻闻,能闻出更多东西。”
“先等等。”巴刀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城中村的早晨喧闹得很,早点摊的油烟味、垃圾车的酸臭味、下水道翻上来的沼气味混在一起,从巷口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透玉瞳不在,但厨道玄力在体内转了一圈,把那些气味一一“拆”开——油烟里有地沟油的痕迹,沼气的味道发苦,而最远处,城东方向,有一丝极淡的、甜腻到发腻的香气飘过来。
甜得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被人洒了香水。
“城东。”他说,“赵婶往城东跑了,那个戴手套的女人也在城东。”
酸菜汤已经穿好了外套,把菜刀往腰后一别:“那还等什么?走。”
“你刀收起来,我们是去查事情,不是去砍人。”
“万一要砍呢?”
巴刀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腰后的刀往里推了推,推得严丝合缝。酸菜汤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出了门。娃娃鱼走在最前面,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像一只追踪猎物的小狗。城中村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头顶的电线缠得像蜘蛛网,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上忽明忽暗。
走过三条巷子,娃娃鱼忽然停住了。
“拐弯。往左。”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积着没干的污水。巷子尽头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一排灰扑扑的握手楼里格外显眼。楼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巴刀鱼看见了——二楼的窗缝里,有人影闪了一下。
“就是这里。”娃娃鱼压低声音,“那个甜腻的味道就是从这栋楼里飘出来的。但里面还混着别的东西……铁锈味,药味,还有——”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
“还有什么?”
“血腥味。很多人的。”
酸菜汤的手摸向腰后的菜刀。巴刀鱼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温温柔柔的,像是泡在蜜糖水里:“谁呀?”
“查水表的。”
门内又安静了。巴刀鱼以为对方会不开门,可没想到,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门向内拉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张脸。
三十来岁,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像个体面人。可巴刀鱼的厨道玄力在体内猛地一缩,像是一锅滚油里忽然被泼了一瓢冷水,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张脸他见过。在半年前,城中村菜市场,那个卖“特价猪肉”的女人。那批猪肉价格低得离谱,他买回去一切开,肉里全是蓝色的注胶。他把肉退回去,女人笑着退了钱,一句怨言没有。第二天那家猪肉铺就关了门,人也没了踪影。
“你……”他盯着那张脸。
“我什么?”女人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巴师傅,进来坐坐?我这儿的茶,可比你那个酸菜汤香多了。”
酸菜汤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巴刀鱼抬起手,示意她别动。
“赵婶的悲玉粉,是你给的?”
“是呀。”女人答得干脆,“我给了她十万块,让她倒进你的酸菜缸里。我以为她会偷偷摸摸地干,没想到她笨手笨脚的,三天就被你发现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人把门缝拉大了一点,露出身后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内透出暗红色的光,那股甜腻到发腻的香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让人作呕,“我做了好东西。巴师傅要不要进来尝尝?”
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透玉瞳不在,但他有厨道玄力。那股从门内涌出来的气息里,他“看”见了一堆纠缠在一起的东西——被污染的原石、碾碎的悲玉粉、还有某种活物被强行碾碎后留下的怨气。这是一锅用玄界禁品熬制的“汤”,比悲玉粉恶毒十倍。
“你在炼‘百怨羹’。”他说。
女人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你知道百怨羹?”
“我在书上看到过。以悲玉为基,加入九十九种被虐杀的生灵残魂,熬制四十九天,能炼制出一种让人完全丧失意志的毒。吃了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任你摆布。”
女人的眼睛亮了,像是毒蛇发现了猎物的体温:“不错。巴师傅果然有见识。可惜你猜错了一件事——不是九十九种,是一百零八种。多加了九种,效果更好。”
酸菜汤再也忍不住了,从巴刀鱼身后冲出来,菜刀直指女人的鼻尖:“你他妈是人吗?虐杀活物炼丹,你就不怕遭报应?”
女人脸上的笑彻底收了,露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报应?小姑娘,你嘴里这口酸汤才是报应。你以为你那个巴刀鱼是多干净的人?他当年在城西菜市场,为了抢一个摊位,他爹把隔壁摊主的手指头剁了——”
“闭嘴!”巴刀鱼低喝一声。
可那句话已经扎进了酸菜汤的耳朵里。她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巴刀鱼没有解释。他知道这是女人在挑拨,也知道酸菜汤不会蠢到全信。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他深吸一口气,把厨道玄力推到极限。金光从指尖涌出,像一条细而韧的线,无声无息地穿过门缝,绕向女人的手腕。
女人反应极快,左手一翻,指缝间夹着一枚黑色玉片,猛地切断了金线。玉片上的黑气沿着金线反噬过来,巴刀鱼手腕一麻,金光断了一截。
“厨道玄力,不过如此。”女人往后退了一步,退进走廊里,“巴师傅,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在城东市场摆一锅‘百怨羹’,免费送。你觉得你的酸菜汤能解多少人的毒?解一个,两个,十个?我那一锅够几百个人吃。”
她笑了笑,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重新扣死。巴刀鱼站在原地,手腕上的麻意还没退。酸菜汤冲上去踹了一脚门,门纹丝不动。
“让我进去!我砍了她!”
“别踹了。”巴刀鱼拉住她,“门上布了邪玉阵,踹不开的。”
娃娃鱼蹲在门口,鼻子贴着地缝猛吸了几口气。她抬起头,脸色惨白。
“巴刀鱼,里面……里面有好多人。活的。被关在地下室里。至少十几个。”
酸菜汤的菜刀“当”一声掉在地上。
巴刀鱼闭上眼睛。厨道玄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把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把恐惧压下去,把愤怒压下去。十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冷静得不像他。
“报警。”
“报警有用吗?”酸菜汤捡起菜刀,声音在抖,“这是玄界的事,普通警察管不了。”
“那就找管得了的人。”巴刀鱼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半年没打过的号码。那是玄厨协会的紧急联络号,当初在城西菜市场觉醒厨道玄力的时候,协会的人给他留的。他一直没打,因为他不想跟协会扯上关系。可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玄厨协会,请报编号。”
“我没有编号。我叫巴刀鱼,城中村真味居的厨子。城东永宁巷十七号,有食魇教余党在炼制百怨羹,地下室关着十几个活人。你们管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巴刀鱼……真味居?”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你等一下。”
又过了几秒,另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块老姜被人从土里刨出来。
“小巴。”
巴刀鱼浑身一震。
“黄……黄片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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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这个电话了。协会内部有人盯着这个号。我来找你。二十分钟,你在永宁巷口等着。”
“黄片姜,你怎么……”
“别问。二十分钟。”电话挂了。
巴刀鱼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酸菜汤凑过来:“谁?”
“黄片姜。我师父。”
“你什么时候有师父了?”
“我也不知道。”巴刀鱼把手机揣起来,苦笑了一下,“但他刚才叫我‘小巴’。这个称呼,只有我爹这么叫过。”
二十分钟后,永宁巷口。
一辆破得掉渣的电动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停下来,车斗里堆满了麻袋和菜筐。骑车的人跳下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矮胖身材,脸黑得像锅底,穿着一件被油渍浸透的灰布围裙,头上扣着顶草帽,怎么看都像个赶早市的菜贩子。
可他一下车,巴刀鱼体内的厨道玄力就猛地跳了一下。像是锅里烧开的油,忽然被丢进一块冰,炸得噼里啪啦。
黄片姜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长这么大了。”
“你认识我爹?”
“认识。”黄片姜收了笑,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你爹死之前,把你托付给了我。我没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城中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不住。”
巴刀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一肚子问题,可此刻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黄片姜把烟掐灭,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栋白色小楼上。
“百怨羹的事,我盯了一个月了。那个女人叫寒玉,食魇教的余孽,手上沾了不止一百条人命。她在城东不止这一处窝点,地下室关的那些人,是用来做‘引子’的——她先把人折磨到崩溃,再抽出来魂气炼羹。”
酸菜汤的脸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冲进去——”
“冲什么冲。”黄片姜瞪了她一眼,“你以为那栋楼是随便进的?里面有七道邪玉阵,每一道都能把玄力者绞成肉泥。你进得去,出不来。”
“那怎么办?等她把那锅东西炼好?”
黄片姜从菜筐底下抽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赤红、青蓝、金黄、白亮、漆黑。
“五行灵材。”巴刀鱼脱口而出。
“认得?”
“书上看过。五行灵材能炼镇界宴,也能破邪玉阵。”
“聪明。”黄片姜把布包递给他,“你爹给你留的。他说等你遇到第一个坎的时候用。”
巴刀鱼接过布包,手在抖。
“我爹……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爹是上一代厨神。”黄片姜重新骑上电动三轮车,发动了引擎,突突突的噪音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话,“只是他死得早。没来得及教你。”
他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今晚子时,动手破阵。你主厨,我打下手。酸菜汤和娃娃鱼负责救人。有意见没有?”
酸菜汤张了张嘴,被巴刀鱼按住了肩膀。
“没有。”
“好。”黄片姜拧了一把油门,三轮车蹿了出去,丢下一句话,“晚上见。别迟到了。”
车子拐过巷口,消失在车流里。
巴刀鱼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那五块温热的灵材,望着那栋白色小楼。寒玉的笑脸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爹的面孔盖过去了。他没见过他爹年轻时的样子,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他爹应该长得跟他很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材,又转头看了看酸菜汤和娃娃鱼。
“今晚有一场硬仗。”
酸菜汤把菜刀重新别回腰后,咧嘴一笑:“怕什么。你主厨,我打下手。黄片姜那个老东西看着不靠谱,但他既然敢来,就肯定有底。”
娃娃鱼举起手:“我负责闻。”
“闻什么?”
“闻地下室的人在哪。”娃娃鱼的眼睛亮亮的,“我能闻出来。”
巴刀鱼点点头。他蹲下来,把灵材一块一块摆在面前的水泥地上。五行灵材散发出的光芒映着他的脸,暖的,冷的,跳动的,沉稳的,锋利的,混在一起,像是他这半年来走过的路。
他伸出手,把五块灵材依次握了握。每一块入手,脑子里都闪过一个画面——他爹在灶台前颠勺,他娘在旁边切菜,一家三口围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桌子吃饭。
他没见过那些画面。可此刻它们清晰得像昨天的事。
他站起来,把灵材收好。
“走吧。回去准备。”
三个人转身往城中村走。巷子很窄,路灯昏黄,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分出的三根枝杈。娃娃鱼走在中间,左边牵着巴刀鱼的手,右边牵着酸菜汤的手。酸菜汤的掌心粗糙,全是茧子。巴刀鱼的掌心滚烫,像揣了一团火。
娃娃鱼忽然说:“今晚过了之后,你们还会在吧?”
酸菜汤笑了:“废话。不在我去哪?”
巴刀鱼没说话,但他握紧了娃娃鱼的手。
走到城中村口,包子铺的王婶正在收摊,看见他们三个,远远喊了一声:“刀鱼!明天的包子给你留着啊!你上次说爱吃茴香馅的!”
“好嘞王婶!多留两笼!”
“放心!”
巴刀鱼推开真味居的后门,厨房里的一切还是昨天的样子。酸菜缸、菜刀、案板、灶台。他走过去,把灶火重新点着。火苗蹿起来,映红了四壁。他往锅里倒了水,丢了几片姜,又抓了一把枸杞扔进去。
酸菜汤凑过来:“干嘛?”
“煮碗汤。喝了干活。”
“又是酸菜汤?”
“不是。”巴刀鱼往汤里又加了两颗红枣,“这是我爹的方子。姜、枸杞、红枣,三样东西煮成一碗。喝了之后,三个时辰之内,厨道玄力不会枯竭。”
酸菜汤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清淡,微微回甘。她放下碗,看了巴刀鱼一眼。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菜市场的事……”
“假的。”巴刀鱼打断她,“我爹这辈子没剁过别人手指头。他剁过自己的。有一年城西菜市场有人来收保护费,他拿刀往自己手上比划,说‘你再往前一步,这只手就送你了’。那人吓跑了。”
酸菜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就说嘛。”
“你刚才信了?”
“信了一秒。”
“一秒都嫌多。”
酸菜汤捶了他一拳,转身出去收拾装备了。娃娃鱼蹲在灶台旁边,用筷子戳着锅里的红枣,小声嘀咕:“枣子还挺甜的……”
巴刀鱼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手里的汤碗很沉。
子时。城东永宁巷。
月亮被云层遮住,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巴刀鱼、黄片姜、酸菜汤、娃娃鱼四个人站在白色小楼门口。黄片姜从围裙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在门上划了三道。每一刀下去,门上的邪玉阵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一道。
“第一道,开。”黄片姜收了刀,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剩下的交给你。”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取出五块灵材。赤红属火,青蓝属水,金黄属土,白亮属金,漆黑属木。他把五块灵材按五行方位摆在门前的水泥地上,双手结印,厨道玄力尽数涌出。
金光如洪流,灌入五行灵材。灵材同时亮起,化作五道光柱,直冲云霄。五色光芒交织成网,罩住整栋小楼。邪玉阵在黑光中疯狂挣扎,七道黑气如蟒蛇般反扑,却被五色光网死死压住,一道一道碾碎。
楼内传来寒玉的尖啸。窗户玻璃炸碎,一道黑影从二楼破窗而出,朝巷口逃去。
酸菜汤拔腿要追,被黄片姜按住了肩膀。
“别追。她跑不了。”
“为什么?”
黄片姜指了指那五色光网。光网的中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龙渊玉母的虚影。虚影散发着古老的金光,把寒玉的黑气彻底锁死在光网之内。
巴刀鱼浑身一震。他没见过龙渊玉母,可此刻他看着那个虚影,像是看见了老朋友。
“你爹留的。”黄片姜拍了拍他的肩,“他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把龙渊玉母的种子,藏在了他儿子的厨道玄力里。”
光网收拢。寒玉的身影从黑暗中坠落,摔在巷子的污水里,再没爬起来。
娃娃鱼已经冲进了小楼的地下室。几分钟后,她跑出来,满脸是泪。
“十五个人。都活着。”
酸菜汤把菜刀往地上一插,仰头望着夜空。乌云散开,月光洒下来,照着她脸上那点没擦干的湿痕。
巴刀鱼站在五色光网的余烬中,手里攥着五块已经变凉的灵材。他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想起他爹。
那个他没见过几面的、早死的、上一代厨神。
他想问一句:“爹,你看到了吗?”
夜风拂过巷口,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打了个旋,往月亮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