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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
等对面的雷震宇幽幽的唤了一句,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的顾成海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可,沈千秋这回的再次出手,的确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男子,是抱着必要他顾成海授首的狠辣心思归来的。
如若他还听之任之,不以强硬姿态将其复仇计划扼杀在萌芽当中。
只怕到最后,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是不够杀伐果断啊。
远的不提,就说那坐镇六朝古都,替燕京方面震慑整个帝国江南省的金陵王,刘病己。
非但是帝国为数不多的几尊藩王之一,更是手握一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私军。
滨海所在的江南行省,多半地域,乃是当年春秋七国中大楚国的故地。
楚国故土民风剽悍,帝国初建时更时常有遗民揭竿而起,举旗造反。
可这几十年来,又有那一次起义,不是被这位帝国藩王以铁血手段,残酷镇压之。
光是襄阳那一回,死在这位藩王手下的大楚遗民,就有不下十万之众!
此等手段下,不少被杀怕了的楚人,更是私下里给这位刘病己冠以“侩子手”的称号。
这样血腥镇压的方法,比起自家之前的被动应对来,的确更令人称道。
不过,反观沈之一姓,顾成海,就又不得不被再次,回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他双手捧握茶杯,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若有所思。
许灵君,雷震宇,悉数坐在原处,沉默不语。
“据我所知,这个姓沈的,是本土一家李姓人家的养子?”
突然间,顾成海转过头,严肃询问许灵君。
许灵君连忙点头,
“是,我听李天龙那个废物讲起过,那姓沈的自小就被那户人家领养,要不然,早就冻死饿死在路边上,尸骨无存了。”
“由此可见,这个姓沈的,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打小就遭人厌。”
“但,沈这个姓,有点意思啊。”顾成海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
许灵君,雷震宇同时抬头,目光疑惑。
“我曾听金陵一位典吏提起过,曾经提三十万北凉铁骑,横扫七国中的四国,并且马踏半座江湖灭绝武道的那方异姓王,就姓沈……”
雷震宇瞪大眼睛,身体犹如过电,他屏住呼吸,语气凝重道,
“昔日北境之主,沈王族?”
“这……顾兄,你,你别告诉我,这姓沈的是北凉王的后代?”
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雷震宇,已经整整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以致于此时此刻,堂堂大族家主,说起话来,完全失了往日的严谨与气度。
顾成海深深呼吸,深深喘气,立马严肃提醒道,
“这,绝无可能。”
“提到北境之主沈王族,那已经是帝国初建之时的事情了,自从帝国实行削藩之后,那尊沈王族,也早就被燕京那几尊皇族,以勾结大秦遗脉的莫须有罪名,兴兵镇压了。”
“传言当年,不光沈王族的族人们全部被拷上枷锁,押回燕京逐一问斩,就连那威风凛凛的三十万北凉铁骑,不卸甲者,也尽数为沈王族陪葬;愿意主动卸甲的,则是被悉数打散、分配给各方皇族充当私军。”
顾成海合上茶杯,微微摇头。
他只是突然对‘沈’这个姓氏感兴趣,姑且当作茶余饭后用作消遣的无聊话题,多说了几句。
但,这么武断得将那个家伙与当年那尊,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帝国震动的沈王族联系在一起,明显属于胡言乱语。
当年铁血削藩,首当其冲者,便是坐拥北境万里疆域的沈王族。
八方皇族,在新任国君的幕后操控下。
不光兴兵五十万直扑北凉,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与北莽蛮族,达成不平等协议。
只要北莽出兵相助,与皇族军左右夹击,事成之后,割北境,燕云十六州!
这虽是当今帝国,北方无险可守,边患不断的根本根源,但好歹,那尊令当今帝国皇帝夜不能寐的沈王族,终归是烟消云散了,不光是当年有人屠之称的北凉王沈醉于乱军中下落不明,整个王族血脉,也几乎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莫说他顾成海不相信,纵然寻常百姓,听到了这种事,也会笑掉大牙的。
沈王族嘛,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雷震宇垂下脑袋,碎碎念念道。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那沈王族出身。
那可比,他一身拳脚功夫要恐怖一百倍。
毕竟那尊曾经在无数人脑海中播种无边梦魇和恐惧王族,无论时过多久,都会令人由衷胆颤!
“我们几家,已经很久没坐下来聊聊了,尽快找个时间,一起聚聚,商量对策。”
“不然,滨海很多蠢蠢欲动的势力,还真把我们这几尊豪族,当作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顾成海吹了口热茶,着重提醒道。
言外之意。
现在摆在顾张雷柳四家豪族面前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一根绳上的蚂蚱,此时还不拧成一股绳来,只怕到最后,可就晚了。
“我,我尽快安排下去。”雷震宇怔怔得点动脑袋,小声附议道。
“嗯。”顾成海合上茶杯,直言不讳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和余地,都不多了,别再耽搁了,就这几天吧,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我们,的确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许灵君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对他们而言,现今情势,的确是前有狼,后有虎。
不光刚刚异军突起的青龙会,对滨海商会的既得利益,产生了重大威胁。
而且随着李天龙的忌日一步步逼近,只怕是那个沈千秋的手段,会越来越激烈。
如果不尽快将其中较为弱小的沈千秋,率先弄死。
万一到时候这两方宵小,一旦联手,那么对滨海商会来说,绝非一个好消息。
届时市场崩溃尚且事小,能不能有命活下来,实在难说。
“其实,以我的意思,可否用钱……”许灵君犹豫许久,还是道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她看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界上很多事,确乎是可以用钱来摆平。
“别忘了,他最好的兄弟李天龙,是我们害死的。”顾成海苍老无比道。
许灵君,“……”
沉默良久,一旁战战兢兢的雷震宇,弱弱的问了一句,
“这回,我们还能赌赢吗?”
顾成海闭上眼睛,
“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