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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荣目光沉了沉，忽然脱口骂道：“裴鸿烨那个畜生，他根本不是人！那个梦境里，他利用了我，也利用了魏家。”
“登基称帝之后没多久，他便过河拆桥，废了意儿的后位，诛了我魏家九族！”
魏承荣握紧了拳头，眼里盛着满满的恨意。
而魏宁瑶听了此话，稍稍愣了一下。
心底划过一阵意外。
上一世，裴鸿烨当上皇帝之后，竟然诛了魏家九族？
很快，魏宁瑶挑了挑眉头，将心底的那些意外收了回去。
毕竟，以裴鸿烨的为人，过河拆桥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是吗？他登帝之后，竟然诛了魏家九族？”魏宁瑶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很平淡。
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的问话。
魏承荣的拳头，却是握得更紧。
他昨晚做这个梦时，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仿佛亲自经历过一般。
以至于他早上从梦中被惊醒的时候，好一会，他都沉浸在，脑袋被砍下的恐惧和巨大的疼痛当中。
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一幕了！
魏承荣继续徐徐出声。
“瑶儿，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将你叫过来，是真的想向你道歉。”
“其一，为你母亲当年那件事道歉，我错了，不该因为害怕牵连到魏家，而默许你祖母将她毒害。还将她的命，拿去向寂严和梁皇后做投名状……”
“其二，我错了，我没有好好照看好你，让马淑春将你调包，又将你弄丢……”
“其三，昨天做的那个梦……我不该在梦里那样对你。”
“瑶儿，我知道，我还在很多地方，都对不住你。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管落到怎样的下场，也都是我活该。”
魏承荣一一述说着自己的罪状。
抬头看一眼魏宁瑶。
继续。
“瑶儿，我不祈求你能原谅我，但是，壑儿书儿言儿他们，不该如此。”
“还有崔氏和溪儿珍儿，以及田氏和她新生下的那个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瑶儿，如今只有你能救魏家了，你帮魏家去陛下面前求求情好吗？”
“帮魏家求情？”魏宁瑶只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魏承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魏家人求情？”
“不要说什么我身上流着魏家人的血什么的，我和魏家，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在她和魏家人脱离断亲的那一刻起，魏家人是死是活，就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魏承荣当然知道，魏宁瑶不会轻易肯帮魏家人求情。
他咬咬牙：“瑶儿，我知道，要你原谅我原谅魏家人，没有那么容易。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魏宁瑶声音平静的问道。
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好奇。
她只是想听听，魏承荣想拿什么跟她谈交易。
魏承荣抬眼朝魏宁瑶看了看，道：“我听说废太子被陛下一封圣旨放归出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已经在接收寂严这些年在暗中培养的所有的势力。过不了多久，他说不定会卷土重来。我可以告诉你，废太子有可能会去哪里……以及，寂严这些年，都在暗中培养了哪些势力。”
魏宁瑶听了这番话，眯了一眼眼睛。
不得不说，这件事，魏宁瑶的确有些感兴趣。
不过，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只道：“寂严不过是一个隐居在寺院的居士，他就算在暗中培养了一些势力，想必也不会有多厉害。”
“一个流亡在外的太子，即便接收了他们，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魏承荣，你觉得，这个条件，够跟我谈交易吗？”
魏承荣道：“寂严虽然隐居在寺院，但他培养起来的势力，可没有那么简单。”
“在庆陵安插的那些，不过只是其中的一角罢了。”
“废太子如若真的接收了他们，再发展一番，日后会引起怎样的后果，谁又能保证呢？”
魏宁瑶听了这番话后，沉默了下来。
这，还真是魏宁瑶这两天心中所担心的。
寂严能在庆陵无声无息的安插这么多人，背后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而除了庆陵的那些人，他们对寂严手中到底还有多少势力，一无所知。
魏承荣此人，先前一直和寂严有着不一般的交集。
寂严就算不会将背后全部的实力告诉他，想来他应该也是知道一部分的。
“你想要的交易是什么？”魏宁瑶看着魏承荣，继续道：“如果是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无罪赦免，这是不可能的。”
她做不到。
毕竟魏家可是犯了，和废太子一起谋反篡位的大罪。
诛九族都不为过。
魏承荣垂了垂眼，他当然也知道，魏家这次的罪责重大。
想要全部无罪赦免，几乎说是不可能。
魏承荣道：“我要你请求皇上，留下壑儿书儿言儿，淑春、崔氏母子三人、以及田氏母女，还有意儿的性命。”
魏宁瑶：“……”
他这是，要她请求皇上，留下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魏家人的性命呢！
“没想到你倒是挺伟大的，竟然要我保下除了你之外的，所有魏家人的性命。”
魏宁瑶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朝魏承荣夸赞了一句。
魏承荣垂着眼道：“我这条老命便罢了，要么是女子，要么还年轻还小……”
如果可以，魏承荣当然也不想死。
不过他知道，陛下这次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既然如此，用他一个人的性命，换魏家其他的人活着，他也心满意足了。
魏宁瑶继续看着魏承荣，沉默良久。
最终道：“此事重大，我还需要再仔细考虑一番，想好了，我会给你答案。”
语罢，魏宁瑶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出大理寺的大门后，在门口稍稍站了一会，裴墨程便过来了。
“你和他聊完了？”裴墨程开口朝她问了一句。
魏宁瑶点了一头，“差不多了。”
随即，她抬眼看向裴墨程：“你可好奇，他都和我说了什么？”
裴墨程顺着她的话：“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魏宁瑶道：“他说，要和我做一个交易。”
“交易？”闻言，裴墨程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魏宁瑶笑了一声，“是啊，他叫我过来，是想跟我谈一个交易呢！”
随即，魏宁瑶将魏承荣和她谈及的交易，简单的同裴墨程说了一下。
问他道：“阿程，你说，我该同意他的这个交易吗？”
裴墨程听了魏宁瑶所说的这番话后，默了片刻。
他没有回答魏宁瑶的话，而是反问她道：“你想留下魏家人的性命吗？”
魏宁瑶抿了一下唇，道：“自我和魏家断亲之后，他们的生死也与我无关了。”
“不过，有一些人，确实是无辜受累了。”
比方说，田氏，还有她刚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当然，后边这句魏宁瑶没有说出来了。
顿了顿，魏宁瑶眯了一下眼眸，又朝裴墨程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觉得魏家人，最终会被如何处置？”
裴墨程稍稍思索了一下，道：“魏承荣支持废太子谋反篡位，重则诛九族或者诛三族，轻则魏承荣、以及魏家成年男丁被砍头，其他人要么被流放，要么会被打入奴籍。”
魏宁瑶挑挑眉头。
也就是说，魏承荣，以及魏有壑魏有书和魏有言几人，都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