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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不出来?”
楚惊蛰声音沙哑嘶裂。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往前送了一分。
“我帮你剖开拿。”
冰冷的三棱刮刀刀尖。刺破了郑强被汗水和胃液浸透的高档白衬衫。
布料发出极轻微的裂帛声。
锋利的钢刃抵住了皮肉。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划过。
一道三寸长的细微血线。
瞬间在郑强白花花的肚皮上绽开。
温热的鲜血涌出,顺着汗毛往下淌。滴在西裤腰带的金属扣上。
“啊——!”
郑强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刀锋切开表皮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像一把大锤,瞬间砸碎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硬抗的侥幸。
他双腿疯狂打摆子。
膝盖一软。如果不是麻绳死死绑在水泥柱子上。
他整个人早就瘫成了烂泥。
裤裆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深色的西裤裆部,迅速洇出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顺着裤管往下滴答。
尿骚味混在空气里刺鼻的辣椒味中,散发开来。
他吓尿了。
“我说!我说!”
郑强声嘶力竭地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动刀……密码!我给你密码!”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生怕楚惊蛰手一抖,真把肚子划开。
“海外……海外有三个隐藏服务器……”
他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和辣椒面的唾沫。喉咙一阵痉挛。
“IP地址是……192.168……”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极快。
把三串复杂的数字和一串乱码密码,全倒了出来。
李成阳站在旁边。
从旧皮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大拇指推开红色的录音键。红灯闪烁。
凑近郑强。把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除了服务器,实物账本呢。”
楚惊蛰没收刀。
刮刀依然贴在郑强肚皮的血线上。
郑强浑身一哆嗦。
“在……在绿水湾十一号别墅……”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地下车库的酒窖。第二排酒架后面的承重墙。”
“墙里有个夹层……所有的纸质黑账,全封在防潮箱里……”
他把高明远藏钱的底裤,全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包括怎么避开监控,怎么转动酒架的机关。
没有任何保留。
“大江。”楚惊蛰偏过头。
大江把粉色保温杯挂回腰间。
从五菱宏光的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这是邢凡那套专门用来破译暗网的微型黑客设备。
大江把箱子平放在废弃的机床上。
掀开盖子。
里面嵌着一台厚重的三防笔记本电脑。旁边连着一个黑色的小型虹膜扫描仪。
他粗壮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敲击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劈里啪啦。
大江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混不吝的痞笑。
刀疤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去擦。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快速滚动。
“IP地址输入完毕。密码输入。”
大江敲下回车键。啪。
屏幕卡顿了一下。弹出一个猩红色的警告框。
“操。”大江骂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楚惊蛰。
“楚老板。这套系统加了暗锁。光有密码不行。”
大江指着屏幕上闪烁的一个眼睛图标。
“双重认证。必须有最高权限管理人的活体虹膜扫描。”
郑强被绑在柱子上。
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窃喜。
他知道,这套从国外买来的顶级安防系统。只要虹膜不对,五分钟内就会自动格式化所有数据。
高明远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我的虹膜……被高总删了权限的……只有他自己的才行……”
郑强结结巴巴地辩解。想拖延时间。
楚惊蛰没废话。
他把三棱刮刀插回后腰。
大步跨过去。
左手一把揪住郑强油腻散乱的头发。
猛地往下一拽。
“啊!”郑强头皮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脑袋被迫扬起。
楚惊蛰右手探出。
拇指和食指像铁钳一样。直接扒开了郑强的右眼上下眼皮。
硬生生撑开。
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布满红血丝。
“过来。”楚惊蛰对大江吼道。
大江立刻抓起那个黑色的虹膜扫描仪。
带着长长的连接线。大步跨过来。
直接把扫描仪的光口。死死怼在郑强被扒开的右眼上。
距离不到三厘米。
一道幽蓝色的激光束。瞬间射出。
直接打在郑强的瞳孔上。
强光刺眼。
郑强本能地想要闭眼。眼球疯狂转动。
但楚惊蛰的手指纹丝不动。死死卡住他的眼睑。
“别动。瞎了老子不负责。”楚惊蛰声音冷硬。
蓝光在郑强的眼球上扫拉了两下。
发出滴滴两声轻响。
大江转头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几下。
突然消失。
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出现。迅速拉满。
滴——
一声清脆的验证通过提示音。在空旷废弃的肉联厂车间里。格外清晰。
大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进去了。”
楚惊蛰松开手。
郑强像一滩烂泥一样。头垂了下去。大口喘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
李成阳几步走到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主界面。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点开了一个名为“长藤投资明细”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打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代码。
是一张张清晰的Excel表格扫描件。和高清的转账回执。
第一张表格。
写着临江市各大烂尾楼项目的资金抽逃路线。
第二张。
是塔寨村冰毒销售的海外洗钱通道。
李成阳滚动鼠标滑轮。
当他看到第三个名为“特别开支”的文件夹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瞬间停滞。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弹出的一份盖着长藤资本红章的转账审批单。
数额:两千万。
事由:龙渊县刘志平案“善后费”。
收款人。赫然写着临江市供电局副局长。杨建的海外离岸账户。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这份审批单的下方。附着一张高清的照片截图。
那是十年前。临江市局缉毒支队的一次秘密抓捕行动前。
照片里。
一个年轻的缉毒警。正把一包白色的粉末。偷偷塞进了一辆嫌疑车辆的后备箱。
而那个嫌疑人。正是李成阳当年的师傅。
那个被诬陷黑警、最终惨死狱中的老刑警。
而塞毒品的那个年轻缉毒警。
虽然只拍到了半个侧脸。
但李成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十年前的杨建。
李成阳倒吸了一口比冰水还要冷的凉气。
他握着鼠标的手。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起来。
塑料鼠标在桌面上发出咯咯的声响。
十年。
他背着黑警徒弟的骂名。像条野狗一样在临江市苟延残喘了十年。
他一直以为是高明远买通了上层。
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年亲手把他师傅送进地狱的。竟然是那个在警局里满嘴仁义道德的缉毒英雄。杨建。
“老李。怎么了?”
大江察觉到李成阳的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大江脸上的刀疤瞬间扭曲。
他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我操他妈的……”大江咬着牙。眼睛瞬间红了。
拳头捏得咔吧作响。
楚惊蛰站在柱子旁。
看着屏幕上那张十年前的照片。
没有说话。
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这份账本里。藏着临江市整整十年的血和泪。
高明远。杨建。贺芸。赵立冬。
所有人。全被这根线死死拴在了一起。
楚惊蛰转过身。
看着被绑在柱子上、已经半死不活的郑强。
他弯下腰。
从战术夹克的口袋里。摸出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火苗亮起。
点燃了手里那根没抽完的红塔山。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烟。
“大江。”楚惊蛰声音沙哑,没带一丝情绪。
“把这台电脑抱上车。”
他夹着烟。指了指柱子上的郑强。
“把他腿打断。扔在这里。”
“报警。让临江市局来收尸。就说长藤资本财务总监畏罪潜逃,被仇家黑吃黑。”
楚惊蛰转头。看向死死盯着屏幕的李成阳。
“老李。走。”
他大步走向五菱宏光。
“天快亮了。咱们去绿水湾。”
“去取高明远的棺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