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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百舟争流,花魁寿宴,碧霄长梦,三十三重天
李仙暗中布种发丝,走后将安阳郡主、青瑶交谈悉数听入耳中。他纵然镇定,亦不住惊诧至极,暗暗流了冷汗。
他心想适才照面,已是有心提防。但万不料简短交谈,竟叫安阳郡主看出许多。其眼光之毒辣,断人之精确,著实厉害至极。
李仙自省道:「我近来无论何等难事,都能通过谋划,通过努力成功。以致竟飘忽不知所以然。小觑了天下英雄。我虽心中明确,不可小觑安阳郡主。但适才照面之际,依旧小觑了她!」
听到安阳郡主谋划,心下沉吟:「事情既已发生,便需设法应对。那安阳郡主话语之间,对我有利用、降伏之意,说到索我性命时,更进发出强烈自信。我有些手段未尽数显露,倘若真遭袭杀,我或有一二周旋本钱。但是侧面见得,安阳郡主很不好惹。」
「万幸——我得知她的意图。她此刻并非非杀我不可,我该利用这心态,扭转她的想法,先叫她信任我,同时暗中解毒。如此这般,我才能夹缝生存,说不得——还能反而利用她。」
「待他日得势,再当尽数偿报。哼,昔日我落于她手,来日——我未尝不能擒抓此女,好生炮制。」
心绪飞闪,已有方向。
待回到玉柱山矿区时,苏破斧已经料理好善后事情。将江虎沉、彪德、裘烈三人押入牢车。江虎沉的兄长江龙升是泥身人物。但遇到苏家,却也枉然。
李仙招呼一声,今日巡值了毕。四人回到武侯铺,完成正午课业,夜间晚训。饮了今日精汤,再得天地精华[16]缕。
[塑骨罗胚]
[熟练度:18/100]
日日踏实有进。
今日巡察城门、敲打玉柱山,表现颇为亮眼,叫苏破斧、扬不言、白正龙等侧目。更积攒了[三]点军功。
待军功积攒到一定数目,便可兑换武学,天工巧物,珍奇宝物————等等。今日收获,亦是丰厚。
如此一连两日。李仙一如往常,每日早间巡值,午间课业,晚间晚训。回到牧枣居后,再砥砺精进自身武学。
五脏避浊会阳经第二篇[壮骨篇],已积攒熟练度[123]。天倒悬、地倒挂之法渐得窍门,浊起浊沉,自然而然。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经通常在晚训时练就,进境亦当不俗,均已接近[大成]。
相传鉴金卫有道规矩:当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经习至圆满后,可无需军功,兑换一门不俗武学。但历来少有人做到。三门武学习练困难,既耗精神,费气力,损身躯。进境亦是缓慢。
修习圆满,更需悟性,需要机缘。
弹指金光熟练度已有[13246],愈发熟练,愈发精湛。
军功积攒到[32]。每日巡值,伍首积攒[2]点军功,伍众积攒[1]点军功。倘若有擒贼任务,便再可得额外军功。
李仙昨日时,例行去州山坊巡逻,恰巧遇到一名闹事武人。打伤了数位玉民、杂民,正要奔逃。李仙远远看到,施展弹指金光,远远将其打落在地。
小试牛刀。
平息一场动乱,因此获得[13]点军功。此外数日前的「点朱」,运气使然,竟点破那「大祆教·段无涯」正谋不利之事。
再积数点军功。几日积攒,已渐渐积存有数。足够换取些许基础武学,但真正的入乘武学、流派武学、高深武学,尚远远不足以染指。
且说这日。碧霄长梦楼有场盛宴,徐绍迁受邀参与,他欲栽培李仙为第二个雷冲,故而携带李仙、雷冲二人应邀赴宴。
今日宴席,颇有意思。
碧霄长梦楼素有「美楼」「佳楼」「梦楼」之称。是才子佳人,年轻俊杰的汇聚所在。今日之盛聚,是花魁桃想容的芳筵。
桃想容未大经操办,但名声在外,玉城年轻俊杰怎不知她将过寿,早早备足寿礼,欲求讨得美人青睐。如此送礼之人愈发多,皆想芳筵大放异彩。
便拱得声势火热。
碧霄长梦楼乃天下奇楼之一。地处「碧霄坊」,这片坊区因其而得名。李仙跟随徐绍迁,距离碧霄长梦楼尚有数里远,便见一层朦胧的彩雾,如梦似幻般笼罩楼身。
远看似雾,近看若天阙。
碧霄长梦楼四面均是玉砖长道,名为「青云道」。一块玉砖,贵过人命。碧霄长梦楼地处偏西,以辖区而论,与鉴金卫巡逻、护卫区域相重。
徐绍迁因此「近水楼台先得月」,时常来碧霄长梦楼。但玉城甚是辽阔,碧霄长梦楼距离西风街街尾武侯铺,实有十数里之远。
李仙看过「飞龙城·解忧楼」。此楼虽不在玉城,但亦有「奇楼」之称。耗尽飞龙城城主·贺问天毕生心血,其内机关无数,彻夜通明,极尽物美。
任何忧愁烦闷,入楼即消。李仙去过飞龙城,但因情因景,因种种种种,未能领略解忧楼盛况。进入解忧楼后,整栋极尽匠工之奇楼,因温彩裳诓骗,竟叫贺问天自己毁去。
贺问天后知后觉,恨极了温彩裳。但凭他能耐,终究是温彩裳掌中玩物。
眼前的碧霄长梦楼,更属奇楼中的奇楼。
近到身前,朝上仰望。奇楼显在面前。但见那碧霄长梦楼,虽以「楼」称,却全然不见「楼」态。
整座楼阁,不见一根横木,不见一根石柱。似浑然天成的三十三道「天」。每一层仙雾飘飘,深处似有蟠桃林、有瑶池、有仙女、有神仙、有天马。
李仙乍然一见,浑然不知如何造就。纵是再高耸的楼宇,再宏伟的建造。李仙或惊或叹,却绝不会如此茫然。三十三道「天」,悬在眼前。
不似工匠所铸造,更似将天掰扯一角,按落在此地。李仙大开眼界,好奇至极,欢喜至极。
外面裹著特制的轻纱,使得内中场景,模糊若梦。女子的娇笑自高处传下。却好似头顶有仙女注视。
实可称为「仙家秘境」!
徐绍迁笑道:「好好看看,在这里震惊完,待会进去了,可莫给我丢脸。」雷冲亦是第一次到此,愕然道:「是————是!」
整座碧霄长梦楼,似梦楼人间之仙境。李仙心想:「好个长梦楼,踏足此地,谁人愿意醒来?话说此地,到底如何铸就?我未见柱梁,如何支撑起三十三重天?若有机会,真想探究一二。」
徐绍迁说道:「碧霄长梦楼,共有三十三重天,下九重天,中十二重天,上十二重天。这一座楼阁之大,其内所蕴藏之物,比数个坊区都多!」
「具体如何,今日好生感受,我便不多说。你二人只需知道,为我左膀右臂,此地——
日后不会少来!哈哈哈哈。」
他爽朗一笑,大步朝前一迈,便朝碧霄长梦楼行去。踏足玉砖长道时,便已有虚实交替,似梦似幻之奇感。
道旁两侧有侍女恭候。身穿华美衣裳,质地轻柔,似仙家侍女。脸上施了粉黛,眉心描画红纹。巧笑嫣然,朝来客颔首点头,含笑接纳,扬袖指路。
这条玉砖长道已极显不俗,属于碧霄长梦楼的区域。两侧的街景朦胧至极,好似正在「登仙」,踏足仙境之路。
忽两个扎辫小童,手持红色木桶,朝徐绍迁、李仙、雷冲三人泼水。雷冲怒道:「大胆!」震声怒吼,抽刀出鞘。徐绍迁双手负后,一只手倏然抬起,虚压而下。
雷冲顿时受制,再难动弹。那水质泼洒到三人身上,却不湿衣物,转而化作「清凉」
之气,缭绕周身,洁净身体。
徐绍迁呵斥道:「没见识,丢人现眼!」雷冲老脸一红,说道:「中郎将,我——
我——」
徐绍迁说道:「此乃玉净水。来历不俗,一桶可需三十两银子。可涤去汗浊、身臭、
污秽。碧霄长梦楼何等所在,素有「凡衣羞入长梦楼」之称谓。」
「你等白日执勤,浑身脏臭,真当能轻易入得碧霄长梦楼?」
「今日叫你等穿虎蟒服来,是谅你们穿私服而来,必会丢人现眼。我虎蟒服虽非闲服,但堂堂鉴金卫,去到何处,自不会丢了颜面。以后有甚事情,多观察,少莽撞。这一点,李仙却比你好!」
雷冲连连点头称是。徐绍迁一甩手,行在前头。对适才事情,甚是不悦。再朝深处走,两侧行出十数白裙侍女。
均挽著花篮,篮中放著花束。徐绍迁说道:「不必停步,朝前走便是。」
如常而行。那十数白裙侍女手持花束,步伐紧随三人,用花束轻轻拍打三人衣物。适才是「去污」,这是「扫尘」。
这侍女十分厉害。借人行路间隙,扫去足底、衣梢、夹隙之污尘,使来客附带淡淡清香。竟真有仙家风范,雅致至极。
李仙暗道:「这是一套著身却不伤人的棍法,我若没料错,这些侍女既能扫尘,亦能伤人。此地不愧是闻名楼宇,每一处均展现不俗。我且走且看,好生感受。」
行过玉砖长道,踏足碧霄长梦楼刹那。眼前之景顿然全变。脚踏白云境,仙友身侧过,雅音天上来。浑然看不出是栋楼阁,只觉踏足云端,已乘云入九霄,飞升入仙境。
迎面行来一白发老者,笑著拱手作揖道:「徐郎将,安好!」
徐绍迁笑礼回应。与白发老者一番寒暄,目送他离去,朝李仙、雷冲说道:「适才老者,乃第一重天:青云天的管事。既到了碧霄长梦楼,务须安分守己,不可借身份嚣张。
雷冲——你虽身、位不低,前阵子刚刚谋得铜身」,按理说,纵无我携带,也有资格进出此地。但此地能人云集,才俊无数。你空有身位,却无与之相应的见识、作风、家世、能耐、穿著、财宝,到了此处,也终究受人瞧不起。」
雷冲羞愧道:「徐郎将说得是。」
玉城铜身已属尊贵。雷冲职级不低,身位不低。但年岁已大,碧霄长梦楼乃年轻俊杰聚集之所在,雷冲虽属能人,却非才俊,更非年轻,故而格格不入。
徐绍迁笑道:「倒是李仙,年纪轻轻,虽只是玉民。但身段不差,倒更适合此处。」
雷冲闻言大妒,暗握拳头。李仙谦虚回话,不卑不亢。徐绍迁领著两人,再朝前走。
碧霄长梦楼没有「木质房间」,青云天主要摆设各种宴席,有高升宴、迁居宴、晋身宴————等,往来皆俊杰,却也有家底较为平常者来此。
厢房以特质的纱幕为墙,那纱幕甚是轻盈,却能阻隔声音、挡了视线,纱幕内便是酒桌、茶案——布置得精巧。
真可谓难得奇景。
青云天虽是设宴之地,但桃想容的芳筵,却在第六重天「栖霞天」。传闻这一重天,能领略玉城绝世美景。清晨的第一缕朝霞紫气,便洒落此处。傍晚的最后一缕黄昏晚霞,亦是洒落此处。
李仙本想逐步登天,领略各天风采,观察来往客人。但徐绍迁轻车熟路,领队行向东南方向。
此处有一木质楼台。难得一见的木制造物,向楼外延伸,底下便是附近的楼宇。第一重天「青云天」,便已设在极高处。
楼台中有亭子,有云凳。徐绍迁抬手示意,李仙、雷冲纷纷入座。云凳质地柔软,李仙触摸感受,暗暗思索何物所造。
李仙心想:「此物看似如云絮,却绝非真云。实是某种丝质之物,织絮而成。因此营造出天间之景。倒也真是独门巧思。」
徐绍迁似在等待某物,打发闲暇,说道:「碧霄长梦楼,共三十三重天。是了,你俩应当不知碧霄长梦楼名字由来?」
李仙回道:「不知。」徐绍迁说道:「你可莫看这楼宇独特,这名字却因一普通人而得名。碧霄长梦楼本名是「玉成三十三京」。」
「从前有一玉城百姓,误打误撞进入玉成三十三京。这寻常百姓,有甚见识,只当是误入仙境,成了神仙。如此这般,便在玉成三十三京中,生活了足足七十三年。」
「待被发现,被送出玉成三十三京,再度重归玉城时,才感慨长梦一场,误入碧霄,南柯一梦,分不清天上人间。玉成三十三京受其感发,故而换名碧霄长梦楼。」
李仙问道:「如此这般,这座楼阁十分庞大。」雷冲讥讽道:「何用你说,有目共睹。
徐绍迁说道:「雷郎将,注意气度。此地并非武侯铺。」转而再道:「自然庞大,那误入碧霄长梦楼的百姓,生活七十余载,可见碧霄长梦楼营生极多,可满足日常需求。吃喝玩乐、习武切磋——。却据我所知,有外界的高手,入碧霄长梦楼享乐,已享乐足足上百载!期间不曾外出半步。」
「他营造墓藏的钱财,全数砸进碧霄长梦楼。是决意死在此处了。」
李仙笑道:「享乐至死,倒不失为一风流快活的死法。」
徐绍迁说道:「哈哈哈,倒也确实。」忽听远处风声肃起。
一只木鸟振翅飞来。徐绍迁笑道:「来了!」,跳上鸟背。李仙、雷冲纷纷跟随,站稳身形后,木鸟振翅高飞,直朝「栖霞天」而去。
此物乃是「天工巧物·送仙鸟」,乃碧霄长梦楼制得,负责来往送客。碧霄长梦楼甚大,其内道路迂回负责,飘荡袅袅仙雾。自第一重天「青云天」,一步一步登上「栖霞天」,沿途耗时甚久,且麻烦至极。
倘若去更上层,太虚天、眠云天——必更久。如此这般,时间全在赶路,岂不好生荒废。故而制得「送仙鸟」,度送来往客人。
木鸟落在栖霞天的楼台外。
三人便到目的地。
但见栖霞天真乃难得美景,此地宛若独到的一片小天地。氤氲的雾气间,有溪山流水、竹翠花香,每一处营造,精美绝伦。真可谓「天外有天」。
不远处有一石碑。碑上写道:金德园。石街朝深处延展。徐绍迁告诉李仙、雷冲,碧霄长梦楼可吃食、可设宴、可拍卖、可骑马射箭、可游园、可进庙、可赏舞、可铸剑、可养兽、可论诗、可比武、可————所能之处,一言难以说尽。故而见得何等物事,无需惊讶。纵然惊讶,只心底惊讶便是,无需表露在面。
这栖霞天便是景造最美之地,内有「金德园」、「水梦园」、「火霞园」、「正厚园」、「木香园」五处,对应五行天地,精心造就的园景。
桃想容的芳筵设在「水梦园」内。桃想容的芳筵,向不对外公布。这场芳筵亦不曾散布请帖。她旨在「来者自来,去者自去」。
若无身份跟脚,平素常与桃想容接触,或与身旁侍女相熟。芳筵一事,实在无从探知,自然便不会赴宴。今日今时,此地此处,能参宴之人,既身份不俗,自信至极,才俊出身,亦极留心桃想容动向。
不请自来,来既为客,客既共宴。
徐绍迁看准机会,深知芳筵是最易博得好感,最易脱颖而出。自当准备充足。
水梦园在更深处,是一片水泽围绕之地。徐绍迁、李仙、雷冲来到一岸旁。岸旁有一侍女等候,看向几人,拱手问道:「几位是——」
徐绍迁拱手道:「听闻想容姑娘,在此设芳筵。我等是想容姑娘的朋友,特来拜访,已备寿礼。」
那侍女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三位请乘船进去罢。只是临时改了规定,本三人一船,已变为一人一船。」
徐绍迁一愣,问道:「为何这般改?」那侍女掩嘴笑道:「许是姐姐寂寞得很,总见你等成群结队,嘴上不说,但心底妒忌,故而想个法子,拆散你们。」
徐绍迁闻言一笑,听到「寂寞」二字,心想:「独身久了,便想有人相伴。这道理再简单不过,只是如此这般,我带他二人来,倒有些无用了。」
原来————徐绍迁虽有拉拢「李仙」之意。但这等场合,实不必喊他参与。正因此前宴规,三人合乘一舟。徐绍迁心想:「我若自坐一舟,不免显得空荡。若喊旁人同乘,不免有些风险,与我争夺想容。若随意寻人同坐,倘若同席者地位甚低,岂不拉低我身份。不如喊鉴金卫相随,既可彰显身份,又能独占一舟。」
如此这般,既嫌弃,却又带二人赴宴。徐绍迁暗叹道:「也罢,既已到此,也不能将两人赶回。」说道:「各上船罢!」
岸头停靠数艘小舟,徐绍迁纵身一跃,脚踏舟头,风度翩翩,便已经先一步使远,浑然不顾李仙、雷冲。
李仙暗道好笑:「这徐绍迁原来是想喊我凑人头。怎知临了,却改了规定,发现不用凑了。也罢,若非他带,我可吃不得这等好宴。」
也跳上舟船。
这舟船甚是沉稳,中间有一「案桌」,一片蒲团。桌中燃著熏神香。李仙安稳入坐,掌风打在水面,将舟船缓缓推离案旁。
他速度甚缓,周遭雾气朦胧,更看不得旁人。李仙不急追赶,只随著水流轻移,心想:「倘若我没猜错,这场芳筵,应当就是船中吃饮。他等费尽心思争美,我却不是,只管好好品鉴此地美味便是。」
案桌旁有一酒樽,一酒壶。李仙盛半杯,一口酌饮,但觉酒香缠齿生香,久久不散,甚是好饮。但酒虽不烈,却醉人无形。
李仙眉头轻挑:「这花魁莫非还想考教人之酒量?这等美酒,虽然好饮,但酒量不佳者,十杯内必醉不醒。美人芳筵,倘若先行醉倒,那可丢人至极。」
继续饮酒,且随波逐流。忽见前方仙雾渐散,视野开阔。眼前之景,恍然闯入一片水乡之地。甚是辽阔,零零散散,约莫分布有百余艘红舟。
舟中坐客,均是俊才。李仙心想:「不愧是花魁,魅力无二。这等人物,徐将军虽是中郎将,年纪轻轻,造诣不浅,但真想拿下,恐怕绝非十拿九稳。」
众红舟最前方,飘著一艘红袖船。桃想容便在红袖船中。徐绍迁武学不俗,踏舟而行,正在众红舟间穿梭,距离红袖船极为靠近。
他周遭颇有数人,毫不输他,暗暗较劲,互相争流。
那红袖船正朝前游,且速度不慢。众红舟若想紧随其后,不免需施展武学、或是动手划桨,加快船行速度。但此地此景,动手划桨,岂不丢尽面皮。
故而无人划桨,故作轻松,旁坐在蒲团上,暗中施展所学武学,暗暗透过船般,推水助流,操控红舟。
偏偏红舟材质特殊,具备阻滞内、打散内之用。盘坐船中,武学驱船,实甚是困难。
李仙喃喃道:「这花魁定极喜欢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她刻意营造这等百舟争流的场景。叫人费尽气力,也仅能相隔甚远,仰望她衣角。永远得不到,心骚乱。」
近百艘红舟,更互成制约。倘若朝前驱使,欲离花魁的红袖船近些。但前舟密集,已阻碍前路。且靠前者必暗中阻拦,堵住后船。
能始终紧随红袖船后的年轻俊杰,实力已经可见一斑。
如此种种————
虽没让众人争,却已处处存争!
但李仙存心蹭食,甘居其后,倒甚是悠然。他见无人留意,便卧躺在舟中,拿著酒壶,对嘴吹饮。
乐得悠然,自有其乐。
很快,芳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