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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水镜的指引,果然找到了一幢门口挂着自己铭牌的小楼,楼内是两间卧室、一主厅、一书房的格局,主厅的大圆桌上还放着份文件。
她略看了一下,发现这份文件的大意是“欢迎业主入住,该楼房由欲界六天第三十四号施工队建造,如后续楼体本身出现问题,可对接该施工队,终身免费修补;水管线路法阵等一切技术工程,由欲界六天第十号技术支援队完成,如该项出现问题,可对接该技术支援队,同样终身免费修补;家具装饰和生活物资等相应软装由欲界六天第二十支织造队提供,后续破损或用尽后需自费更换”。
王贞仪:……好强的福利!说真的,只要有这些基础保障在,我能为三十六重天“哞”地一声就拉上一百年的磨!
不仅如此,书房的架子上,还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眼下即便人间有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但真正的学问,依然被大儒和学派们牢牢把控。出身不好,就拜不到名师;拜不到名师,就没有办法通过科举考试,进入权力中心。
便是真有天赋异禀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又能如前唐时期的女进士林幼玉一般,祖坟冒青烟,得了贵人赏识,能够以一介普通百姓出身的身份,杀去那红墙绿柳的京城里,但这种似乎要冲破世家门阀封锁的锐气,只能持续数代,便又丝滑地融入到这群人当中了,半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如此,便愈发衬得这满满当当一书架的书有多珍贵:
讲天界发展历史的,介绍天界和人间不同的理念与法律的,为了防止在身份和物种的巨大冲击下产生认知错乱和精神病而特地准备的生物图鉴大全、心理疏导指南和哲学与逻辑,手把手教你如何修行、就差没把步骤嚼碎了喂给你的法术修行大全,属实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王贞仪甚至还从书架上,翻到了好几本被放得比较靠后的书。
许是采购物资的人在按照必备书目采购了这些书后,又发现这些书是要送去给王贞仪的,而她十有八九用不上,又不好扔,便直接塞进书架最深层了。若不是王贞仪是个科学家,而一个科学家最重要的品质之一就是好奇,她还真不见得能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把这些书给翻出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王贞仪只一看这些书名,飞升成神仙后的敏锐感知,就让她感受到了某种莫大的压迫感: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高考必背古诗文全集》
《金考卷特快专递·真题汇编·数学》
《司法宫统一职业资格考试大纲暨考试辅导用书》
《临床执业实践技能应试指南》
《大统考行政能力测试精讲之资料分析》
《申论范文精选一百篇》
王贞仪:……突然很感谢在人间努力干活的自己,至少不管哪一场都不用去考了,谢天谢地。
心有余悸的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赶紧把这些书塞回了书架最后面继续吃灰,随后取了一本法术修行大全,照着上面的指引开始打坐,沉心静气,运行周天,闭目入定,还用水镜术给自己定了个闹钟,这样就可以赶得上明天太清仙境大赤之天的早会了。
也不知入定了多久,王贞仪只觉神魂飘荡,如坠云中;再定睛望去,周身又有星光相护,白云相随。咦!果然是:
从仙驾,结空怀;思飘扬,形骸外。神清心妙,山长水远,此风此云何悠哉;气从意畅,念与境合,徜徉回翔望悠然。一更无事坐灵台,水沉魂气飞帘外,仿佛梦兮归极乐,塞兑垂幕八面开。开,开,开,清风入户来!③
王贞仪随着这无起之云、无止之风飘飘荡荡,竟似不在天上,好入人间。她恍恍惚惚入得一处大户人间,但见那门外绮罗如绣,堂上华灯如昼,豪气张华,五色泥香,真个是富贵人家好去处。④
然而她再定睛望去,便觉这满目的绮罗锦绣都失了色,连带着王贞仪自己的面色都变了,因为她分明看见这豪奢人家的祠堂里供奉着的,是她的画像和牌位。
“苦也,苦也,这是甚么道理!”王贞仪连连跌足,急道,“我在人间不曾留下什么儿孙,怎就有托了我名的这一大家子?不成不成,我要去看上一看,若是能显个灵通、弄个玄乎,把这帮人给吓跑,那就更好了。”
想到就说,说做就做,好个一流的实践家王贞仪,摇身一变,这出窍的元神便化作清风,穿堂入户,卷起一阵云乱波生、竹影横摇、环佩叮咚,便向着供奉有她画像的正厅去了。
结果王贞仪入得正厅后,却发现厅中端坐的,竟都是女子,且个个的装扮均与她昔年在金陵做监察御史平分土地时格外相似:
粗衣麻鞋,腰系草绳,斗笠斜倚在身畔,腰间还挂着算筹,人人背负双剑,除去为首的几位中年女子以银簪束发外,放眼望去,再无半点绮罗新妆,分明是高华超然的道者气象。
王贞仪正心中暗暗纳罕,便见为首的女子肃容正色,长跪正坐,双手抚膝,对面前众人深施一礼,道:
“诸位姊妹,咱们自投德卿学派以来,同窗求学,一处起卧,昼卜国命,夜观天象,精研明算,协理农桑,算来亦有十余载矣,自然晓得‘知行合一’的道理。”
“眼下,清虏毁我社稷,裂我衣冠,来势汹汹,避无可避。高邮、盱眙驻军尽数投清,广昌伯刘良佐,总兵张天禄、张天福率部投降,倒戈相向,各镇援兵,无一至者,实在兵弱虏强,城孤气寡。”
她的语气很和缓,似乎正在和大家讨论的,不是万丈深的血海之仇,也不是必死的绝境,因为她的学派就是这样的宗旨:
这里需要我,于是我来了;我来了,尽力了,抵挡不得,便死了。又有什么好啰唆的呢?又有什么好惋惜的呢?
于是她环视了一圈室内众人,又沉声继续道:
“此乃危急存亡之际,然我等单兵孤城,无援无粮,若要一战,必不能活。眼下,清军已驻在扬州城外二十里,磨刀霍霍,来势汹汹,其穷凶极暴处,非言语能述一二。据报,所破之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哀鸣动地,耳所难闻,目不忍睹。”
“我道在此,退无可退。然诸位姊妹,或有后路,或有家室,尽可及早为自己打算——”
她话还没说完呢,便见一同样青衣麻鞋的侍女从室外踉踉跄跄跑来,跌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地对满室肃容正色的女子嘶声道:
“甘肃镇总兵李棲凤,监军道高歧凤,四川将领胡尚友、韩尚良,齐齐降了!唐姊,你们快走罢,此处留不得了!”
女子闻言,不惊不慌,只大笑,惨笑,笑得眼角生泪,莹莹有光:
“我唐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