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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林过去之后，前面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最后，一片瀑布出现在眼前。
很大。
很高。
水从几十丈高的地方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阳光——如果那玩意儿能叫阳光——照在水雾上，居然映出一道彩虹。
话多的眼睛亮了。
“瀑布！有水！”
他冲过去。
跑到水潭边。
捧起水就往脸上浇。
“舒服——太舒服了——”
阿念也走过去。
她蹲在水潭边，洗了洗脸。
嘎嘎从她怀里跳下来。
在水里扑腾着。
嘎嘎嘎——叫得开心。
亮亮也凑过去。
它不敢下水。
但蹲在岸边，用翅膀撩着水往身上浇。
小花直接爬进水里。
它那庞大的身体，一进去，水就涨了好高。
“舒服——这才是鳄鱼该待的地方——”
蜘蛛八条腿都泡在水里。
“好凉快……”
袋鼠跳进水里。
“我也会游泳！”
它扑腾了两下。
差点沉下去。
被小花用尾巴捞起来。
“你不会游就别游。”
袋鼠咳了两口水。
“谢谢……”
乌鸦蹲在岸边一块石头上。
它用嘴整理着羽毛。
“我不下水。我怕湿。”
热狗趴在水边。
它浑身冒热气。
水一浇，蒸汽直冒。
“舒服……终于凉快了……”
小七飘在水面上。
光芒一闪一闪的。
西瓜飘在半空。
他看着这群人和动物。
“你们倒是会享受。”
话多洗完脸，四处张望。
忽然，他看见瀑布后面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里有个洞！”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
确实，瀑布后面，有个洞。
被水帘遮住。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阿念站起来。
“去看看？”
慕晨点点头。
他往瀑布走去。
穿过水帘。
进了洞。
里面不大。
但很深。
走了一会儿，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池子。
不大，但水很清。
池子边上，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洗脚池”。
阿念愣住了。
“洗脚池？”
话多也愣住了。
“谁在这儿洗脚？”
池子忽然动了。
水面泛起涟漪。
然后，一个声音从池底传来。
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三千年前的将军。”
所有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池子。
那池水，清澈见底。
但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
它飘到池子上方。
用光芒照着水面。
然后它开口。
“有脚气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话多的嘴角抽了抽。
阿念捂着脸。
“小七……”
亮亮用翅膀捂住眼睛。
“我不敢听……”
嘎嘎从阿念怀里探出脑袋。
嘎——
叫了一声。
好像在问——脚气是什么？
小花趴在水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蜘蛛八条腿动了动。
“它……它真敢问……”
袋鼠跳了两下。
“这石头，胆子真大……”
乌鸦蹲在石头上，一脸期待。
“有好戏看了……”
热狗吐着舌头。
“脚气？那是啥？”
池子沉默了。
很久。
久到大家以为它生气了。
然后，池子的声音又响起。
“没有。”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没有？”
池子顿了顿。
“将军每天洗脚。洗了三千年。怎么可能有脚气？”
小七点点头。
“那就好。不然这水，我们不敢碰。”
池子噎住了。
它想反驳。
但找不到词。
阿念忍不住笑了。
“小七，你够了。”
小七理直气壮。
“我问问怎么了？万一真有脚气，谁还敢下去拿碎片？”
话多眼睛亮了。
“碎片？下面有碎片？”
池子的声音响起。
“有。一堆。”
阿念凑过来。
“能给我们吗？”
池子想了想。
“可以。但有个条件。”
话多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条件？”
池子看着他们。
“你们得帮我洗洗脚。”
所有人愣住了。
“洗脚？”
池子点点头。
“对。洗脚。三千年来，我一直在这儿。没人陪我说话。没人给我洗脚。将军走后，我就一直空着。”
它顿了顿。
“你们帮我洗洗脚，碎片就给你们。”
小七飘到池子上方。
“洗脚？怎么洗？”
池子想了想。
“随便洗。用脚踩踩，用手摸摸，都行。”
话多看了看那池水。
清澈见底。
底下确实有亮闪闪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
“我来。”
他脱了鞋。
把脚伸进水里。
凉的。
舒服的。
他踩了两下。
“行了吧？”
池子没说话。
阿念也脱了鞋。
把脚伸进去。
踩了两下。
亮亮不敢下水。
它用翅膀伸进水里。
划拉了两下。
嘎嘎直接跳进去。
在水里扑腾着。
小花用尾巴在水里甩了两下。
蜘蛛用一条腿探进水里。
点了点。
袋鼠跳进去。
踩了几脚。
热狗把爪子伸进去。
搅了搅。
乌鸦用翅膀尖蘸了蘸水。
意思了一下。
小七飘在水面上。
它没有脚。
但它用光芒照了照水底。
“我也算吧？”
池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咕噜咕噜的，像水泡往上冒。
“行。算你们。”
它动了动。
水底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浮上来。
碎片。
一堆碎片。
话多的眼睛又直了。
“这么多？”
小七数了数。
“二十七块。”
慕晨接过来。
收起来。
他看着池子。
“谢谢。”
池子摇摇头。
“不用谢。三千年了，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
它顿了顿。
“下次路过，再来洗脚。”
慕晨点点头。
他转身。
往外走。
身后，那群人和动物跟上。
走出水帘。
外面阳光正好。
话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这地方，挺有意思的。”
阿念点点头。
“对。洗脚池，三千年的将军。”
小七飘在慕晨肩膀上。
“大哥，那将军是不是也像你一样，不爱说话？”
慕晨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小七看见了。
它笑了。
趴在他肩膀上。
继续走。
走向下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