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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紫嫣跪在地上。
她抱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抱着那个刚刚还在笑着跟她说话的人消失的地方。她的手穿过虚空，什么也抓不住，但她还是抱着，像抱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
影晨站在旁边。
他脸上全是泪，但他一声都没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妈妈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看着那枚落在地上的戒指。
风从窗户吹进来。
清晨的凉意，带着一点露水的味道。
影晨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戒指。
那戒指，在他掌心里，发着微微的光。
还是温的。
像有人在握着。
他想起慕晨刚才说的话。
这里面有三千多个灵魂。替我送他们回家。
还有我的伙伴们。
他把戒指握紧。
那一点点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
他蹲下来，扶着妈妈。
“妈，起来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闷。
“他不想看我们这样。”
慕紫嫣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腿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影晨扶着她。
她忽然伸手，扯住影晨的袖子。
很用力。
指节都泛白了。
影晨低头看着她。
慕紫嫣开口。
声音像被撕裂了一样。
“影晨……我心像被撕裂了一样……”
影晨的眼眶又红了。
他咬着牙。
没让眼泪再流下来。
他伸手，抱住妈妈。
“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抱在一起。
在这片清晨的光里。
在这片刚刚失去一个人的地方。
哭着。
抖着。
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宸渊站在门口。
他刚从方舟基地赶过来。
有人告诉他，慕晨回来了。
他一路飞奔。
穿过那些通道，穿过那些门，一口气跑到这里。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慕紫嫣和影晨抱在一起。
哭着。
两个人都哭得不成样子。
房间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没有慕晨。
只有那扇窗户开着。
只有那阵风吹进来。
江宸渊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
他的脸，慢慢白了。
他开口。
“慕晨呢？”
慕紫嫣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影晨替她说了。
“没了。”
就两个字。
江宸渊愣住了。
“什么没了？”
影晨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他没了。刚才。就在这儿。”
江宸渊站在那里。
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看着慕紫嫣满脸的泪。
看着影晨手里那枚发着光的戒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
那个总是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切的孩子。
那个他从来没好好抱过一次的孩子。
他开口。
声音有点涩。
“他……说什么了吗？”
影晨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说了。他说他回来见我们最后一面。够了。”
江宸渊沉默了。
很久。
他走过去。
走到慕紫嫣面前。
伸出手。
轻轻抱住她。
慕紫嫣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他。
江宸渊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
影晨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江宸渊松开慕紫嫣。
他看着影晨手里那枚戒指。
“这是什么？”
影晨举起戒指。
“他留下的。说里面有三千多个灵魂。让我替他送他们回家。”
江宸渊看着那枚戒指。
那些小点，密密麻麻的。
发着光。
像无数只眼睛。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那戒指，在他指尖跳了一下。
温的。
像回应。
他收回手。
看着影晨。
“能完成吗？”
影晨点点头。
“能。”
江宸渊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就去做。”
影晨把戒指收好。
他扶着慕紫嫣。
“妈，我送你回去休息。”
慕紫嫣摇摇头。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影晨。”
影晨看着她。
“嗯？”
慕紫嫣说，那枚戒指里，有他的伙伴？
影晨点点头。
“他说有。他的伙伴们。”
慕紫嫣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那些伙伴……是不是和他一样？
影晨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枚戒指里有很多光点。
但那些光点是什么，他不知道。
慕紫嫣伸出手。
影晨把那枚戒指放在她手心里。
她看着那些光点。
那些亮着的。
那些暗着的。
她忽然说，你们……辛苦了。
那些光点，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
慕紫嫣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
“走吧。去做他交代的事。”
她站起来。
擦掉眼泪。
看着影晨。
“我们一起。”
影晨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失去一个儿子、却还在站着的女人。
他点点头。
“好。”
江宸渊站在旁边。
他看着这一幕。
忽然开口。
“我也在。”
慕紫嫣转头看他。
江宸渊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
慕紫嫣点点头。
三个人，站在这片清晨的光里。
那枚戒指，在慕紫嫣手心发着光。
那些光点，一闪一闪的。
像在说——
谢谢。
还有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