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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啸站在那儿，看着那满桌狼藉，正准备也跟着转身走人。
老夫人忽然开口：
“等等，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越啸停下脚步，回过头。
老夫人拍了拍越鹏的脑袋。
“鹏儿，先别吃了，一会儿再吃。”
越鹏啃肘子的动作顿了顿，有点不舍的放下那只已经被啃没了大半的肘子，舔了舔手指。
又抓起一块排骨，飞快的啃完，这才意犹未尽的擦擦嘴。
老夫人这才看向越啸，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一副正经的模样。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顿饭吗？让厨房再做就是了，都坐下，我有话说。”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越啸没动。
季明玉站在门口，本来已经准备溜了，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直接走，只好拉着越尧又退了回来。
几个人在桌边坐下。
越啸和越尧坐一边，季明玉坐另一边，老夫人和越鹏坐在主位两侧。
中间隔着那满桌狼藉，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鹏儿这次来，原本是打算跟我一起回来的，但我那会儿急着走，就先回来了，想着过些日子再派人去接他。”
她顿了顿，看了越鹏一眼，脸上满是欣慰。
“没想到这孩子这般孝顺，惦记着我这个祖母，几天都等不了，自己就追来了。”
“小小年纪，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头……”
说着说着，老夫人眼眶居然红了。
越鹏也跟着配合的点点头，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肉，腮帮子鼓鼓的。
季明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惦记她？
她看了一眼越鹏面前那堆成小山的骨头，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油光满面的模样。
这叫惦记？
这叫惦记你的话，怎么不见他给你夹一口菜？怎么不见他问问你吃没吃？
从头到尾，这孩子就知道自己吃，吃的那叫一个专注，连头都不带抬的。
那啃肘子的架势，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这叫孝顺？
这叫惦记？
季明玉在心里默默把“惦记”这两个字重新定义了一下。
这叫惦记着将军府的伙食，惦记着有人伺候的好日子还差不多吧？
老夫人当然不知道季明玉在想什么，继续说：
“既然孩子都来了，那就得安顿下来，我瞧着清竹轩就挺好，位置正，地方宽敞，给鹏儿住正合适。”
越啸眉头一皱。
“清竹轩是尧儿的院子。”
老夫人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我知道我知道，让那个……让尧儿换个地方就是了。毕竟鹏儿难得来一趟，总不能让他住客院吧？那多委屈孩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他又不是住几天就走，往后就一直住下来了，自然是舒坦最重要。”
听了这话，越啸的脸色变顿时就了。
“什么意思？”
老夫人看着他，一脸“你怎么还不明白”的表情。
“我是这么想的，你如今也而立之年了，膝下也没孩子……”
越啸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尧儿不是孩子？”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说：
“那也不是亲生的啊，来路不明的，谁知道是从哪儿捡来的？咱们越家的家业，总不能交给一个外人吧？”
她说着，瞥了越尧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嫌弃”两个字。
越尧坐在那儿，小脸绷的紧紧的，但季明玉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季明玉忽然开口：
“老夫人，这话不对吧？”
老夫人转过头看着她。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的像在聊家常，但那双眼睛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您说尧儿不是亲生的，那越鹏就是亲生的了？他身上流的是三爷的血，可不是侯爷的血，按您的说法，那不也是来路不明？”
老夫人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季明玉继续说：
“再说了，尧儿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拿他当亲生孩子待，老夫人您要是有意见，大可以问问尧儿，我这个母亲当的称不称职。”
越尧坐在旁边，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睛里，好像在闪着光。
老夫人脸色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话？我是说……”
季明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还有，老夫人，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侯爷膝下没什么孩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我和侯爷还年轻着呢，往后怎么都能有自己的孩子，您现在就操心过继的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知道的，是您心疼三爷家的孩子，想给这孩子找个好去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盼着侯爷生不出来呢。”
老夫人脸色瞬间涨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季明玉一脸无辜。
“我胡说了吗？您刚才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觉得侯爷没孩子，所以才要把越鹏过继过来吗？那我要是不说清楚，外人听了，还以为侯爷有什么隐疾呢。”
越啸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这句，猛的呛了一下。
“咳咳咳……”
他放下茶杯，捂着嘴咳了几声，耳朵尖肉眼可见的红了。
季明玉看了他一眼，一脸关心。
“侯爷，您没事吧？”
越啸摆摆手，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明显不敢看她。
老夫人被这一通话说的脸都青了，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你、你……”
季明玉眨眨眼：
“老夫人，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您指出来，我给您赔礼道歉。”
老夫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季明玉说的每句话，都踩在她的话头上，她要是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那话确实有问题。
她索性捂着胸口，往后一仰。
“哎哟……哎哟……我这心口……”
赵姑姑连忙上前，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喊：
“老夫人！老夫人您别激动！来人，快拿药！”
季明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淡定。
又来这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老太太的戏路，她早就摸清了。
越鹏许是第一次见，在旁边看着，还有点懵。
“祖母，你怎么了？”
老夫人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说：
“没事……祖母就是被某些人气着了……”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季明玉一眼。
季明玉一脸无辜的回看她。
心里却在想：装，你接着装。
反正今天这话，她就是说给这老太太听的。
过继？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