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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七刀断颈,你管这叫误伤(第1/2页)
陆诚从公文包底部,捏住第二个证物袋的封口。
慢慢抽出来。
证物袋是透明的,灯光穿过塑封材质的一瞬间,三百多人的呼吸同时卡住了。
一件粉色儿童连衣裙。
裙摆上印着小兔子的图案,领口缝着两粒白色纽扣。
但整件裙子已经被鲜血浸透,粉色变成了暗褐色,前胸到下摆全是破洞,边沿的布料参差不齐,撕裂的方向从上到下,一刀一刀的。
陆诚双手举过头顶。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血裙的轮廓投在审判台前方的白墙上,放大了三倍。
法庭里没有声音。
三百人盯着那件裙子,旁听席第一排一个中年女人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第四排的老头摘下眼镜,拿袖子擦了两把眼角。
直播弹幕停了整整四秒。
四千八百万人在线,弹幕区一片空白。
张建国被法警松开了,他坐在原告席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认得那件裙子。
去年六一,他在镇上供销社花了三十八块钱买的。
小雨试穿的时候在院子里转圈,裙摆飘起来,她咯咯笑着喊:“爸爸你看,我是公主!”
现在公主的裙子上全是血,全是洞。
他的嘴唇咬着,颧骨上的肉一跳一跳。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鼻翼往下淌,滴在裤子上。
他一声都不吭。
“反对!”赵宗庆站起来说道。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的行为已构成恶意煽情!”
他的语调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卡在拍子上。
“法庭是审判的场所,不是表演的舞台。证据的效力取决于其法律关联性和证明力,而非视觉冲击。”
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辩护人请求法庭制止原告代理人的煽情行为,并对该展示方式提出程序异义。法庭只审查证据,不相信眼泪。”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很慢。
弹幕炸了。
“这人还是人吗??一个七岁小女孩的血衣!!”
“法庭不相信眼泪?你他妈有没有心??”
“赵宗庆你是律师还是畜生??”
审判长的目光从赵宗庆脸上移到陆诚脸上。
“原告代理人,请回应辩护人的异议。”
陆诚把血裙放回桌面上。
他转过身,面朝赵宗庆。
“赵律师。”
声音不高。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送进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你说法庭不相信眼泪。”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粉色连衣裙。
“这不是眼泪。”
他抬头。
“这是一个七岁女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停了一拍。
“她的身体已经烧成了灰,她的骨灰盒被人从灵堂里踢翻,她的遗像在泥水里飘了一夜。”
陆诚的目光钉在赵宗庆脸上。
“你管这叫煽情?”
赵宗庆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告诉你这叫什么。”
陆诚敲了一下桌面。
“这叫物证。编号P-19。省厅法医中心已完成血迹DNA比对,与被害人张小雨的血样完全吻合。
裙身七处刀口的方向、深度与法医鉴定的致命伤轨迹一一对应。”
他扫了一眼审判台。
“审判长,该物证附有省厅法医中心的《物证检验鉴定书》,编号MEO-2025-PH-0087。原告代理人申请将其作为呈堂证据提交。”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来的文件,翻了两页。
“证据P-19予以采纳。”
法槌落下。
砰。
赵宗庆座回椅子里,他的嘴角绷着,一个字都接不上。
陆诚转向书记员。
“申请使用法庭投影设备,展示编号P-20的证据。”
审判长点头。“准许。”
书记员将一张扫描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整个法庭的目光被吸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A4纸大小的蜡笔画。
歪歪扭扭的线条。一栋房子,屋顶上站着一个火柴人,手里举着锤子。
房子旁边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人,手里捧着一颗圆圆的东西,圆东西上面用红色蜡笔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白兔。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笔画稚嫩,有两个字是反着写的。
“王叔叔帮我家修屋顶,我请他吃大白兔。”
落款:张小雨。日期:腊月三十。
案发前一天。
法庭里安静了五秒。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第二排的女记者把笔记本挡在脸前,肩膀一抽一抽。
直播弹幕从空白变成了刷屏。
“我操……这孩子把糖给凶手吃了……”
“大白兔……我小时候也最爱吃大白兔……”
“看不下去了,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才七岁!!!”
被告席上。
王海强的脑袋垂下去了,两只戴着手铐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抖。
陆诚站在原告席后方,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幅蜡笔画收回来,落在三米外的被告席上。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申请向被告人提问。”
“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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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的声音拔高了半格,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了。
“王海强!”
王海强的肩膀缩了一下。
“腊月三十,张小雨在自家院子里看到你帮她家修屋顶,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踮着脚尖递给你。”
他敲了一下桌面。
“你接过来了,你吃了。”
王海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你吃着一个七岁女孩递给你的糖!”
陆诚的食指对准王海强的方向。
“转头拿刀砍掉她的头?!”
这句话砸在话筒上,嗡嗡的回声在三百人头顶转了两圈。
王海强的脸全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他突然抬头,声音劈了。
“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是小孩!我真的是误伤!”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拍。
赵宗庆的右手猛地攥紧扶手。
弹幕疯了。
“他承认了!!卧槽他承认了!!!”
“自己说漏嘴了!!天太黑没看清?你不是说你没杀人吗??”
“误伤?七刀你跟我说误伤???”
审判长法槌落下。
砰。
“肃静!”
陆诚等弹幕的回声散干净。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红色封皮,右上角盖着省厅法医中心的钢印。
递给法警。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提交编号P-21证据,省厅法医中心对被害人张小雨的致命伤轨迹鉴定报告,编号MEO-2025-PH-0091。”
审判长接过,翻看后点头。
“准许投影。”
书记员将报告中的核心页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一张人体轮廓图。颈部区域用红色标注了七道创口,每一道都标着编号、深度、角度和方向。其中四道用加粗虚线框住,旁边的批注写得清清楚楚:
“创口1-4号,均精准命中左侧颈动脉主干。切入角度高度一致,间距均匀,系有意识、有目标的主动攻击行为。”
“气管前壁发现0.8厘米横向切口。该切口形态与声带急性受压后的被动撕裂吻合,表明受害人在遭受致命伤前,曾通过气管发出高分贝嘶喊。”
陆诚的食指点在屏幕上那行批注旁边。
“法医结论:四刀精准劈在颈动脉。”
他转过身。
“气管切口表明,这个七岁的女孩在被杀之前,嘶吼过‘别杀我‘。”
大厅静了三秒。
陆诚的声音沉下去了。
“王海强。”
他的目光穿过三米的距离。
“她求饶之后,你又补了三刀。”
停了一拍。
“七刀断颈。你管这叫误伤?”
王海强的瞳孔散了,两只手铐的铁链哗啦啦晃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法警从两侧扶住他的肩膀,他的腿在地面上蹬了两下,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直播弹幕彻底失控了。
不是刷屏,是倾泻。
“枪毙!!!”
“凌迟这个畜生!!!”
“七刀……七刀啊……她才七岁……”
“我一个大男人看哭了,真的受不了。”
“死刑!必须死刑!!!”
“求你们判死刑,求你们了。”
在线人数从五千四百万跳到五千七百万。
旁听席上,左侧第三排那群寸头皮夹克的壮汉,一个个低着头缩在座位里。
最边上那个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水光。
原告席上。
张建国的身体前倾,额头抵在桌面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在证据文件上洇出一小摊。
他的肩膀在抖,但他一声都没出。
他在想小雨。
想她踮着脚尖,把兜里揣了一整天、捂化了一半的大白兔奶糖递给隔壁的王叔叔。
那颗糖。
三毛钱。
证人席空着,台阶上那只沾了泥的布鞋还搁在原地。
辩护席上。
赵宗庆靠在椅背里,袖口那颗纽扣终于掉了,滚到桌面边沿,停住了。
他盯着那颗纽扣看了两秒,伸手把它拨到卷宗后面,挡住。
六箱卷宗,二十三份预案,一千二百万律师费。
全部报废。
公诉席上。
秦知语合上面前的卷宗,丹凤眼里的光是冷的,但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主观恶性,极其恶劣。求处极刑。
陆诚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
他的目光从被告席移开,缓慢地,转向法庭右侧。
证人保护通道的方向。
“审判长。”
声音不紧不慢。
“关于证人陈大伟此前声称‘案发当晚因电路短路引发火灾,窗框血指纹被烧毁‘一事。”
停了一拍。
“原告代理人有新的物证需要提交。”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实木门,穿过走廊。
“建议陈所长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一句话压得很轻,但话筒一个字都没漏掉。
“毕竟,亲眼看着烧成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法庭上。”
他的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了。
“搁谁,心脏都得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