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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心道，我并不会如你的愿说一句“那算了吧”。既然你都觉得我像鬼一样缠着你了，那也没必要为自己自证那么多。
这种报复心理一旦出现就很难消失。
“要聊的很多，”池砚依然是趁着纪清墨没看自己，一直在注视着纪清墨的侧影，“我们之间存在了很多的误会。”
纪清墨不肯正视她，极力攥紧拳头，生怕那种没有出处的火气腾腾冒出来。
池端有点惊讶于自己堂姐突然主动了，纪清墨反而越来越被动，攻守易势。
还是说这两个人是必须要有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纪清墨不主动了就轮到池砚了？
池砚没有逼问，不想给纪清墨施加什么压力，转而又道：“不管你对我刻板印象究竟如何，都希望你能知道，我并没有不在乎你。”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不断焦虑于未来失去了该怎么办。
池端已经惊掉下巴。她认为池砚敢说出自己在意纪清墨，都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她还想继续看两个人的纠葛大戏，被池砚扯起胳膊往外走。
“走吧池端，参观完了吧？”池砚回头看池端。
两个人才刚走到工作室门口，纪清墨开口说话了。
她转身来，视线落点在池砚脸上，说：“什么时候？”
……
工作室隔音不好，再加上三人说话音量不小，旁边的人将这个闹剧听得一清二楚。
程心此人最擅长将蛛丝马迹串成完整线索，立马就断定池砚和纪清墨二人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吵架这个内容不可能出现在朋友身上，大概率就是前女友了。
吕欣彤皱眉听了片刻舒展开眉头，还算坦然接受这个事实，苦笑：“原来清墨喜欢的是这样的姐姐。但说实话这个姐姐看起来确实有点不知名的吸引力。”
方虹调侃：“什么叫不知名，就是因为脸很好看！”
程心拍拍陈佳乐的肩膀：“你咋了，刚才就一直不说话，身体又不舒服啦？”
陈佳乐猛摇头，趴在桌子上，喃喃：“我只是替欣彤感觉难受！欣彤是最早当清墨合伙人的吧？之前一直追着清墨，结果她理都不理，就喜欢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
天知道陈佳乐到底多希望吕欣彤和纪清墨在一起，现在好比是cp狠狠be了，很难不难受。就从刚才看到池砚并得知池砚是纪清墨的朋友开始，她就有这种不安的直觉。这下好了直觉对了。
吕欣彤忍俊不禁，也跟着程心一起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啦。我已经接受了清墨不喜欢我的事实。现在看到清墨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我更是服气。”
“可是，”陈佳乐哽住了，喝口水顺顺，“你明明比那个人看起来性格好很多啊！刚才跟我们交流的都是她的妹妹而不是她，她社会化程度好低的样子。”
方虹示意她噤声：“可千万别乱说啊！”
话音刚落，工作室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估计是池砚她们从纪清墨的工作室里出来，要离开了。
程心又问：“不对吧，之前我们不是还误会黎小姐是清墨的前任吗，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这么emo？”
陈佳乐语塞。
之前来的那个黎展月如果真是纪清墨的前任，好歹看起来比较健谈，还有点英气。如果说纪清墨喜欢这一款，那么同样比较健谈且英气的吕欣彤也会有机会。
池砚和吕欣彤完全是两类人，且不说外貌上的差别，性格上差异也很大。
纪清墨这会儿忽然敲开她们这间工作室的门：“要喝下午茶吗？”
方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她：“这就把她们请走了吗？”
纪清墨：“……”
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问我们下午茶，昨天我们不是问你要不要今晚出去吃吗？”吕欣彤问。
全场静默，被询问的纪清墨也不回答。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那就是要拒绝吕欣彤她们的邀约，去和池砚她们去吃了。再或者更精确来说，是和池砚吃。
程心举起手，跟以前学生时代等老师抽自己站起来发言似的，缓缓站起来，压低声音：“清墨，那个……你不会是要重色轻友吧？”
方虹笑点低已经憋不出大笑起来。整个工作室本来也不是特别大，瞬间回荡着她的笑声。
纪清墨欲言又止，斜睨一眼笑得最欢的方虹，朝程心说：“嗯。昨天我不是说考虑一下来着，现在就是回答你——我不去了。”
“还‘嗯’？清墨你承认得也太爽快了吧！”
“随便吧。”
在合伙人面前，纪清墨依然是个保持高冷人设的人。如果合伙人们没听到隔壁的闹剧，一定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纪清墨走出几步，又走回来：“到底喝还是不喝，不喝的话我就不点了。”
吕欣彤先一步回应她，说要点橙c美式不额外加糖。其他人随后也跟着点起了自己平日里最爱喝的那款咖啡。
……
池端的失恋旅行，竟然变成了她找纪清墨和解的旅程。池砚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发展太过于怪诞。
她问池端会不会很介意自己破坏了池端的旅行计划，池端瞳孔地震，立马否定，让她安下心去找纪清墨。
其实肯定会介意的，只是不说罢了。
池砚走过去摸摸池端的头：“今晚的晚饭过后，我就安静陪你去逛逛，不会再去找纪清墨的麻烦了。”
池端：“？”
找麻烦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
她摇摇头：“姐你就尽管去吧！内耗个什么……反正今晚让我去坐地铁逛街也累啊，还不如就在酒店里点个外卖吃。不用太顾及别人的想法，尤其我们是堂姐妹！”
池砚看起来还有点顾虑，直接被池端推出了房间门口。
没办法了，直接去吧。
因为没有加上联系方式，她只能尽可能按照原定时间前往约定地点，免得因为迟到又被纪清墨记上新仇。
这饭店看起来并不算特别豪华，是比较温暖朴实的装潢。它虽然坐落于市中心之外，但眼看饭点才刚到就已经满座，应该是饭菜很可口。
纪清墨估计早就摸清了这个饭店容易人满为患，早已经到了并且占了个凤水不错的窗边座位，此时正在看着窗外那些车水马龙出神，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池砚在饭点了找了一圈，差点就没看到她。
“来了。点餐吧，扫码。”纪清墨就跟闹别扭一样，愣是不肯把脸转回来。
池砚看她这副样子，下意识微笑起来，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喜爱、宠溺以及……遗憾。
遗憾在于她明知道没好结局，还是喜欢纪清墨，两年多了也还是喜欢，只是那种浓度相对于之前下去了。
她俩真要在一起了只会互相伤害。这样带着痛楚拉扯着然后离远点反而还能保全自己。
每次她都只敢在纪清墨不看自己的时候，敢肆无忌惮地注视着纪清墨，不用去思考自己的眼神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扫码，翻看菜单。这里的菜看起来性价比很高，光看隔壁桌实物分量也不小，怪不得人能这么多。
纪清墨可算转回来，眼神飘向了自己小拇指上的戒指，说：“你看你自己要吃什么。我没胃口，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回家了还有下酒菜。”
池砚盯着屏幕，菜单里的字已经入不了脑子。她没抬头，兀自道：“喝酒会透支身体，少喝一点。”
话音未落，纪清墨已经着急出声，尾调有点发抖：“你是我的谁呀池砚，管我干什么呢？”
第45章
比起之前句句话都带刺的语气，现在的纪清墨的语气已经软很多了。也不知道坐在这个饭店里到底做了什么心理建设。
池砚撩起眼皮：“是你的陌生人。不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劝你吧？”
纪清墨哼哼几声，继续看外面：“当然是关系好的人才能管我了，我干嘛要理会一个陌生人的话。陌生人一点都不重要！”
“你说得对，”池砚点头表示认同，“我待会让云琦劝你。”
远在千里外的云琦无妄之灾。
纪清墨气笑了。她现在开始猜测池砚这个人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换句话说不用猜测，她确信就是故意的。池砚就是这么个性子。说什么难懂，池砚这还不好懂吗？
好不容易挑挑拣拣出了几道看起来还可以的菜，池砚解脱了一样退出了点菜的小程序，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可算找到了云琦的聊天框。
她使坏似的，说：“这就给云琦发消息让她来劝你别喝酒。实在不行，我也还有纪董的微信，她也可以劝你。”
纪清墨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和小时候跟家长告状有什么不同，这样不好吧？”
池砚把手机放下来，喝了口水，盯着纪清墨已经气鼓鼓的样子，像是终于发现了新的乐趣，扬起嘴角：“纪董早就知道你爱喝酒了吧，就算告状又能如何。她并不会千里迢迢来抓你。”
如果她有这么开明的家长，就算被告状了也不带害怕的，因为知道家长不会不分黑白就抓着她骂。
纪清墨撑着下巴，似乎是回忆着什么，眼神已经放空，片刻了才说话：“她没这个空闲去管我喝不喝酒。日理万机的董事长怎么会因为女儿喝几瓶酒就放下手里的工作来找人。”
“我妈会，”池砚的笑容缓缓收起来，也跟着单手撑下巴，“她才不管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听说我会喝酒，恨不得翘班来把我捆在家里，让我荤腥不沾。”
这是时隔两年，没有一点铺垫，突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叙述原生家庭的痛吗？
纪清墨愣是没想到池砚会主动说起这些，眼神都清明了，不再放空发呆。
池砚却并不想说那么多听着就不咋轻松的往事，见好就收。再说下去，又要被以为自己卖惨。虽然不懂为什么总被纪清墨这么揣测，但别说就对了。
二人又沉默了。
直到菜都上齐了，纪清墨才问：“不继续说吗？”
池砚哭笑不得：“有什么好说的。我这种控制欲强的妈和失踪的爹的家庭配置，在全国范围内查重率百分之九十九，又没什么新意。”
纪清墨：“……”
见纪清墨表情变得复杂，池砚又给自己的话补充说明：“对了，我真的没有觉得自己过得多惨。我妈再怎么控制我，在我小时候也基本没亏待过我。毕竟她托举了我学美术。”
她一说完，筷子就伸向其中一道香气扑鼻的菜，颇有种迫不及待之感。她寻思，饭菜不趁热吃，光在这儿聊废话的话，纯粹是傻子。
纪清墨没怎么动筷子，就只是安静看着池砚吃东西，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一种很不一样的安心感。
池砚一边低头吃东西，一边抬起双眼：“唔唔唔唔？”
